一提文化课,孟宏章顿时蔫了半截,撅着嘴嘟囔。
“又是文化课,当兵王靠的是拳头硬,又不是笔头子硬,等我长大了,肯定比他们都厉害。”
话是这么说,但他看着赛场上那些动作迅猛的老兵。
心里也清楚,自己现在上去,确实只有送菜的份。
这股憋屈劲儿,更坚定了他要快点长大变强的念头。
比赛进行到白热化阶段,格斗场那边围的人最多,叫好声、助威声震天响。
突然,人群里传来一阵惊呼,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战士被对手一个过肩摔重重撂倒在地,抱着肩膀发出一声闷哼。
他的额头上冷汗涔涔,显然是伤得不轻。
“让一让!医生,快来看看我们班长。”
几个战士抬着人往医疗点冲, 孙军医和李军医立刻上前检查。
孙军医初步判断是肩关节脱臼,可能还伴有软组织严重挫伤。
“得立刻复位固定,老李,搭把手,马上帮忙。”
伤处的肿胀很明显,那名战士牙关紧咬。
孙军医和李军医尝试了几次手法复位,都因为肌肉痉孪太严重没能成功。
“不行,肌肉绷得太紧了,硬来容易造成二次伤害。”
孙军医有些为难,说道。
“可能需要用点镇静剂,放松肌肉后再进行复位,暂时只能这样了。”
就在这时,一直踮着脚在旁边紧张观望的黄甜甜,忽然小声开口。
“孙爷爷,李叔叔,能不能让我试试?我好象有办法了。”
周围的人都愣了一下,包括那名受伤的战士和他身边的战友,让一个七岁的小娃娃来给重伤员处理?
孙军医看向黄甜甜,问道。
“甜甜,你有办法?”
黄甜甜用力点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
“孙爷爷,您上次教过的,关节周围有几个穴位,按压可以缓解肌肉痉孪,配合呼吸引导,我记得的,让我试试吧,应该能行的。”
孙军医看着她,想起她平时认穴的精准和那股子钻劲儿,又看了看痛苦不堪的伤员,一咬牙说。
“好!甜甜,你试试吧,老李,我们在旁边看着,随时准备接手。”
“班长,这行吗?这么小的娃娃到底会不会呀。”
旁边的战士有点不放心。,那受伤的班长疼得厉害,看着黄甜甜的眼睛,不知怎么的心里莫名安定了些。
他艰难地扯出一个笑。
“没事,让小大夫试试吧。”
得到允许,黄甜甜立刻行动起来。
她先是爬到旁边的凳子上站稳,这样正好能够到战士的肩膀。
她伸出小手,在那战士肩关节周围的几个穴位上仔细摸索着。
“是这里,还有这里…”
她喃喃自语,小手精准地按了下去,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奇特的节奏。
“叔叔,你跟着我的节奏呼吸,我按下去的时候,你慢慢吸气,我松开的时候,你慢慢吐气,对,就是这样放松,想象你的肩膀像棉花一样软。”
黄甜甜的声音又轻又柔,那战士依言照做。
剧烈的疼痛似乎真的在那种有节奏的按压和呼吸引导下缓解了一丝,紧绷的肌肉也开始微微松弛。
就在他精神稍有松懈的瞬间,黄甜甜看准时机,小手一个巧劲,配合着孙军医在一旁的辅助,“咔哒”一声轻微的脆响。
战士发出一声短促痛呼,但随即,那股剧痛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位后的酸胀感。
“好了,复位成功了!”
李军医立刻上前进行固定和包扎, 整个医疗点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小小的惊叹。
“我的老天,真让她给弄好了,这小娃娃神了啊,刚才孙军医和李军医都没搞定。”
“这手法,这找穴位的准头,绝了。”
那名战士活动了一下终于能动的肩膀,虽然还肿着疼着,但那种脱臼的错位感没了。
他看着黄甜甜,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小大夫,谢谢你!太谢谢你了,你这手绝活跟谁学的?比我们老军医还利索。”
黄甜甜不好意思地擦了擦额角的汗,露出一个腼典的笑。
“是孙爷爷教得好,叔叔,你接下来要好好固定,别乱动,按时换药。”
孟宏章在观礼台上看得心痒难耐,眼珠子都快黏在赛场上了。
他正为他看好的一个侦察兵叔叔呐喊助威,眼角馀光却瞥见了医疗点那个忙碌的身影。
“爸,你看是甜甜,甜甜也在那儿呢!”
他激动地扯着孟建军的骼膊,手指向那树荫下的医疗帐篷。
孟建军顺着看去,果然看见黄甜甜正垫着脚,小脸严肃地给一个咧着嘴笑的士兵包扎手臂。
那士兵疼得龇牙,却还努力冲黄甜甜挤出一个怪模怪样的笑脸,逗得旁边几个等待处理的伤兵也跟着乐。
“恩,看见了,甜甜同志这是在工作呢,你看她多认真,真是个合格的小军医。”
孟建军看着黄甜甜那副专注的小模样,心里也是暗暗点头。
这小丫头,是真把军医这份责任扛在肩上了。
孟宏章扒着栏杆,看着黄甜甜像只小蝴蝶似的在伤员中穿梭。
她的小手麻利地消毒、上药、包扎,嘴里还不停安抚着那些疼得冒汗的叔叔们。
那些平日里训练起来嗷嗷叫、天不怕地不怕的战士们,到了这个小豆丁面前,一个个都乖得跟什么似的。
疼也不敢大声喊,生怕吓着这小大夫。
有几个刚处理完伤口、还没轮到上场的士兵,蹲在一边,看着黄甜甜的眼神都冒着光,小声嘀咕。
“啧,老秦家这闺女真是绝了,又乖巧又厉害,看着就招人稀罕。”
“谁说不是呢,要是我以后也能有这么个闺女,做梦都能笑醒,你看她那小模样,绷着小脸干活儿,哎哟,心都要化了。”
“人家可是立过功的小军医,本事大着呢,可不是光看着好看的花瓶。”
孟宏章听着这些议论,心里莫名地有点小骄傲,好象被夸的是他自己家人一样。
他哼了一声说道。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嗯,谁的战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