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站岗的士兵却比师部机关还要严格,内部则是另一番天地。
到处都是消毒水和试剂混合的气味,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们在低声交谈,偶尔能听到菌株活性、临床数据这类词。
一间实验室里,各种叫不上名字的精密仪器。
一个看起来刚毕业不久的年轻研究员,正对着计算机屏幕上的一串数据,激动得脸颊泛红。
“黄工,黄工快来看一下。”
他指着屏幕说道:“第三组数据出来了,有效率百分之九十七点三,稳定性远超预期,这简直是奇迹!您到底是怎么优化那个关键催化步骤的,我们之前卡了半年都没进展。”
被称为黄工的人,正站在实验台前,俯身观察着显微镜。
她直起身摘下了护目镜,正是黄甜甜。
比起少年时,她身量高了不少,眉眼长开了,也更加显得清丽脱俗,只是那份从容的气质未变,甚至更深邃了些。
一身合体的白大褂,衬得她身姿挺拔。
她走到年轻研究员身边,目光扫过屏幕上的曲线和数值,只是浅浅一笑:“数据漂亮是好事,但越是这个时候,越要谨慎。”
她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谈不上什么奇迹,不过是把前辈们文献里提到的几种可能性,结合我们现有的条件做了交叉验证和路径优化,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我们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
她拿起旁边的实验记录本,点着其中几页:“把这一批量,从原料提纯开始,所有环节的数据,再复核一遍,尤其是温度控制和反应时间,小数点后两位都不能错,我们要对得起身上的军装,对得起将来可能用到它的每一位战友。”
“是,黄工!”
小张立刻郑重点头,看向黄甜甜的眼神里充满了敬佩,甚至可以说是崇拜。
实验室另一头,头发已然花白的孙军医,如今是这里的特聘顾问了。
他正和项目组的负责人低声交谈,看着黄甜甜指挥若定的背影。
孙老对负责人低语:“老李,你看见没?这孩子是真正的国宝,上面三令五申,她的安全是首要任务,保密级别提到最高,她脑子里装的东西抵得上千军万马。”
被称作老李的负责人是一位中年军官,他点头说道:“谁能想到,当年大院里头一个做冻疮膏、教战士们急救的小丫头,能走到这一步,老孙,你当年把她领进门,也是立了大功了。”
孙老摆摆手,说道:“是她自己争气,我这把老骨头,最多就是没埋没了这块朴玉。”
黄甜甜并未留意身后的议论,她走到窗边,心里一片宁静。
重回药物研发的老本行,她感觉就象是鱼归大海,鸟上青霄。
那些复杂的分子式、反应机理、药理药效,在她脑中自然而然地梳理,又衍生出新的可能。
比起在临床处理具体的病患,这种创造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感觉,更让她感到欣慰。
这种新型针对战场常见耐药菌感染的特效药,其内核思路就源于她上辈子记忆与这辈子学习的完美融合。
效果嘛,初步数据显示,足以让当前国际上那些号称王牌的药物失色。
这不仅仅是技术的突破,更是无数战士生命保障的后盾。
小张过来说道:“黄工,复核完毕,所有数据确认无误。”
黄甜甜回过神来一笑:“辛苦了,大家这段时间都绷得太紧,今天阶段性工作完成,都早点回去休息吧。”
她走回自己的办公局域,脱下身上的白大褂,仔细挂好。
里面穿的是一身剪裁合体的便装,看起来朴素,却难掩秀美风姿和气质。
收拾好桌面,她把一份标着绝密字样的文档锁进保险柜,等待着下班。
黄甜甜走出小楼,眯了下眼,适应着外面的光线。
然后,她就看到了站在门口那棵老槐树下等待的身影,是孟宏章。
几年过去,当年那个在部队大院里带着弟弟疯跑的小子,已经长成了青年军官。
一身笔挺的夏季常服衬得他肩宽腿长,寸头利落,眉眼间的稚气早已褪去,皮肤也是健康小麦色。
他站在那里,气场很大。
在看见黄甜甜出来的时候,他的脸上带了笑意,。
孟宏章自然地迎上前来,接过黄甜甜手里那个装着资料的帆布包:“下班了?”
黄甜甜点点头,笑道:“恩,刚好告一段落,你怎么来了,今天不忙吗?”
孟宏章小得意,说道:“训练刚结束,今天这日子我必须得来接你,少了你可不行。”
黄甜甜先是一愣,随即恍然,今天是他的生日。
她故意板起脸,有点调侃说:“孟副营长现在架子大了,接人还得看日子,这样看来我这面子不小。”
孟宏章眼神愈发认真,低声说道:“接你,什么时候都不是小事。”
这话他说得理所当然,没有丝毫玩笑成分。
他们并肩走在营区的林荫道上,步伐不快,享受着这难得的闲遐。
黄甜甜关心问道:“训练怎么样,听说你们这次野外生存加了新科目?还习惯吗。”
“还行,就是蚊子多了点,比咱们小时候在后山遇到的还毒。”
孟宏章笑道:“我看小张他们出来的时候,一个个眼睛放光,是不是又有突破了?”
黄甜甜笑了笑,在不涉及保密范围的前提下说道:“恩,算是个阶段性进展吧,数据比预想的还要理想一些,就是后续的验证和流程还得盯紧,一定不能出岔子。”
孟宏章有点心疼:“你办事,我放心,就是别太熬了,我看你最近好象又瘦了点。”
“哪有那么夸张。”
黄甜甜嗔了他一眼,心里却是暖的,转而问道,“对了,红星今年考高中了吧,复习得怎么样?那小子皮实,就怕他静不下心。”
“临阵磨枪呢,我妈天天盯着,不过脑子还算灵光,考本校高中部问题不大。”
提到弟弟,孟宏章情绪有点复杂,有对小屁孩嫌弃也有点关心的意味:“就是整天念叨,等他考完了,要让你这个甜甜姐带他去服务社吃冰淇淋,吃个够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