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山月如钩,今夜的旧尘山谷,比往日更添了几分沁骨的寒凉。
宫尚角面色沉沉,沿着小径快步走着,显然心情不是那么美妙。
宫子羽拢紧了身上厚重的大氅,双臂环胸,站在宫唤羽身边,“哥,你说都这么晚了,宫尚角来这里做什么?”
“瞧尚角弟弟这行色匆匆的模样,怕是江湖上,又生了什么变故。”
宫子羽有些不以为意。
宫尚角行礼,“见过少主。”
待抬起头时,似是才留意到宫子羽的存在,客套又疏离的添了句,“子羽弟弟也在。”
宫子羽气笑了。
什么叫他也在,他这么大个人杵在这儿,宫尚角岂会看不见?摆明了就是存心无视他!他也不想想,这话说的有多刻意,多膈应人!
宫唤羽朝宫尚角微微颔首,温声问道:“尚角弟弟瞧着行色匆匆,可是出了什么急事?”
宫尚角冷眼看着宫子羽,那眼中的漠然的疏离直白刺目。
无需半句言语,宫子羽瞬间便懂了,宫尚角这是觉得接下来的话,他是不该听的。
同是宫门子弟,宫门大事事事处处都将他摒除在外?什么都避着他,他就这般不堪,这般不值得半分信任吗?
哼,当谁稀罕似的!
他走,还不成吗?
宫子羽瞪了一眼宫尚角,领着金繁大步流星地拂袖而去。
宫尚角道:“边走边说吧!”
“不过一月光景,无锋竟接连血洗断水阁、飞燕门与碧水山庄。我急报后星夜驰援,终究还是太迟了。三处山门,上至门主长老,下至杂役弟子、仆从婢仆,无一活口,满门尽殁,血流成河。”
宫唤羽脚步微顿,眼眸倏地泛红,指节攥紧,又是无锋。
他的父母当年,是为了保护宫门族人惨死在了无锋的剑下。
这血海深仇,究竟要到何日,才能得报?
若非执刃和宫流商当年大意疏忽,偏私偏信,未曾彻查躲躲避无锋追杀的霹雳堂众人底细,便贸然纵其入内,无锋又怎会有机可乘闯进宫门,害得无数族人殒命当场,酿成那般滔天大祸!
宫尚角见他神色,心头亦是沉郁,续道:“玥徵妹妹自北离传了密信回来,无锋已然全然无视朝廷禁令,暗中遣派大批刺客潜入北离境内,意欲刺杀玥徵妹妹和远徵弟弟。”
宫唤羽松开了拳头,平息了一下心境,吐了一口气,“玥徵妹妹和远徵弟弟没事吧?”
“玥徵妹妹和远徵弟弟都无碍。只不过,据玥徵妹妹信中所言,斩杀那些无锋刺客的,是北离暗河这一辈最顶尖的杀手,执伞鬼苏暮雨。”
“无锋野心昭彰,行事又向来阴诡狠戾、踪迹难寻。尚角,你在外务必万事小心,多加保重。宫门血脉,每一滴都珍贵至极,万万不可有半分差池。”
宫唤羽其实更想说的是,能真正扛起守护宫门重任、护佑族人安危、改变族人宿命的宫门血脉,才是最为珍贵的。
这时,一名侍卫上前躬身抱拳,“少主,角公子,执刃大人吩咐,二位若是到了,无需通传,直接入殿议事。”
两人进了执刃,发现三位长老也在。
宫尚角与宫唤羽齐齐躬身:“见过执刃大人,见过三位长老。”
宫鸿羽抬手虚扶,眉宇间染着疲惫,让两人坐下,“尚角辛苦了,你刚从明州赶回来不得歇息,就要赶来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