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人李长生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懒洋洋地抬了抬衣袖,便将那扑面而来的毒粉轻飘飘扫到了一旁,连衣角都未曾沾染上分毫。
“年纪不大,脾气倒不小。”
宫远徵见他的毒被震开,也不气馁。
谁说他的毒,一定要和皮肤接触才会生效?
“远徵。”温辞轻轻唤了一声。
她重新取了个茶杯,斟满热茶,递到宫远徵手边,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抚。
宫远徵委委屈屈地瘪了瘪嘴,“姐姐最好了。”说罢,他瞪了李长生一眼,对着他敷衍地拱了拱手,便扭过头去,摆明了不想再看这人一眼。
温辞微微福身,“学堂李先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李长生随意摆摆手,大大咧咧地落座,指尖捻起一块桂花糕丢进嘴里,“这么多礼做什么?你这般客气,会显得我这个不速之客很无礼的。”
说罢,他又将目光投向一旁气鼓鼓的宫远徵,继续逗弄:“小孩子家家的,不要总是这么暴躁嘛!你说你这般漂亮精致,动辄生气,很容易变丑的。”
宫远徵立刻炸毛,“难怪,你这么丑。你才小孩子,你全家都是小孩子,我都十五岁了。还有,不许说我漂亮,我是男子。”
“我全家啊,就只剩我一个人喽。”李长生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见宫远徵的肩膀微微一僵,又笑道,“你才十五岁,可不就是个半大的孩子?再说了,你看你打扮的这么精致,头发上都系满了小铃铛,眉眼精致,唇红齿白的,难道还不算漂亮?”
小少年有些错愕他全家只有他一个人,让他刚升起的怒火淡了几分,竟有些莫名的愧疚。
可转念听到后半句,那点愧疚瞬间烟消云散,心头的火气又“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却听李长生又慢悠悠道:“男子如何就不能说漂亮了?我有个徒弟,名唤柳月,平日里做作得很,却也生得一副好皮囊,漂亮得紧。改日有空,带你去见见。”
“没兴趣。”宫远徵别过脸,冷哼一声。
他又笑了起来,问李长生:“你徒弟知道你在背后这么编排他吗?”
“我什么时候编排他了,我说的明明是事实,你是不知道,他啊,就连给他抬轿子的轿夫都得选长相俊美的,啧啧……”
宫远徵此刻却没心思纠结漂亮与否,他皱着眉,上下打量着李长生,满脸的难以置信:“你……你为何到现在还没有中毒?怎么可能?你定然不止是神游玄境,或者,更强。”
李长生挑眉,笑得得意:“猜对了,但是没有奖励。”
小少年垂着眸子,有些失落,“那你等等,等我下次炼出更厉害的毒,再找你试毒。”
李长生觉得这少年更有趣了,找别人试毒都这么理直气壮了,“好,我等你下次来找我试毒。”
温辞为李长生斟满茶水,“李先生深夜造访,想来不是只为了喝茶吃点心吧?”
李长生自顾自又斟了一杯茶,一饮而尽,咂咂嘴道:“好茶。我确实是好奇来的。在这江湖上,我可是好些年没见过南临宫家的人了。我见过的上一个宫家人,还是你家祖宗呢。”
宫远徵觉得他在骂人:“你说的是什么屁话?”
“小孩儿,我真没骂人。”李长生摊了摊手,一脸的无辜,“我说实话,你们怎么不相信呢?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不尊敬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