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若风立在温辞与宫远徵的府邸门前,暮色将檐角的飞翘染得昏沉,心中一时竟生出了几分犹豫。
他摩挲着袖中拜帖,一时拿不定主意,是循规蹈矩递帖登门,还是干脆运起轻功翻墙进去。
两厢权衡,姬若风低笑一声,将拜帖揣进袖中,他还是选择了翻墙。
无他,若敢翻墙,他必会陷入这房屋四周布下的毒阵。
纵是他内力登峰造极,行事万般缜密,更提前服用了解毒圣药,也不敢断言自己一定不会中毒。
毕竟,他今晚要见的这两人可不是一般的毒师。
真要中了招,大抵也不过是挨上一顿皮肉之苦,不必去试其他毒药,说不定还能借着这个由头,顺带着再谈个交易。
走门,那可就难说了。
他今天主要就是来谈交易的,宫门角宫之主他是暂时见不到了,徵宫之主和徵宫大小姐近在眼前,他又何必舍近求远。
心念既定,姬若风足尖点地,身形如掠影般跃上墙头,才刚落定在青瓦之上,三道寒芒便破空而来,直取他面门。
他手腕一翻,无极棍甩出,足尖一点,连人带棍倏然掠出十步之遥,稳稳立于檐角。
院中,宫远徵收了长弓,随手抛给身后的侍卫。
少年眉眼桀骜,勾起唇角:“轻功不错。”
“天下第一轻功乘风踏云步,自不会差。”姬若风执棍抱拳,姿态从容,面上半点不见翻墙被主人撞破的窘迫,“徵宫主有礼,玥徵小姐安好。”
廊下灯火摇曳,光影朦胧间,温辞缓缓站起身。
她一袭素色长裙曳地,袖口绣着的银线暗纹,在灯火与月色的交融里流转着细碎的光,衬得那张本就清冷的脸庞,更添了几分疏离淡漠。
她的目光淡淡扫过立在檐角的人,语气听不出喜怒:“若你不是翻墙进来的,就更有礼了。”
“若风今日,是专程来赔罪的。”
“赔罪?”
宫远徵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话,嗤笑一声,勾起了唇角,“既是赔罪,你还敢翻我家的高墙?这哪里是负荆请罪的姿态,分明是专程上门来挑事的吧?”
姬若风收了无极棍,身形一晃,身形如惊鸿掠影般轻盈落地,“若风绝无挑事之心。此前行事,确有诸多思虑不周之处,故此今日专程登门,向二位,以及二位身后的宫门,赔个不是。今日,若风,任由二位处置,决无半分怨言。”
温辞缓步走下台阶,月光与廊下的灯火交织,落在她素净的脸上,衬得更加冷漠了。
“宫氏一族,负责江湖外务的向来是角宫的职责。关于这些事,姬堂主该去找尚角兄长才是。我徵宫,一向只负责医毒暗器,代替不了宫门,也不会越权行事。”
姬若风心中暗自腹诽。
他若是有别的法子,早在得知这对姐弟来天启时,就早早的避出去了,哪里还会送上门来挨揍?他又不是命太长了。
还不敢越权?
百晓堂此番栽了这么大的跟头,若说背后没有她宫玥徵的手笔,他姬若风第一个不信。
若非如此,这时机怎会如此巧合?
姬若风语气恳切:“在下如今别无所求,只求能护住百晓堂留在南临的残存弟子性命。还望玥徵小姐代为转告白角宫主,除此之外,任何条件,姬某都愿与宫门商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