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只是一个闯入这段记忆的看客，一个临时顶替了主角的演员。
而这场戏的剧本，早已写好。
剧本里，白中南这个时候，就该是实丹境。
所以，即便自己动用了“同天大阵”这种逆天的道具，也无法改变早已注定的结局。
因为，导演不允许。
韩尘的笑声很轻，却好比一把无形的铁锤，狠狠敲在司空庆和孙正泉的心脏上。
“噗通！”
两位老者再也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地面，身体抖得好比筛糠。
“白大王饶命！白大王饶命啊！”
“我等绝无半点欺瞒之心，此阵乃是我天医门不传之秘，历代祖师都曾验证过其功效，绝不会有假！”
“定是，定是哪里出了差错，求白大王再给老朽一次机会，老朽愿以性命担保，一定能找出问题所在！”
他们身后的天医门人，也全都吓破了胆，呼啦啦跪倒一片，磕头如捣蒜，哭喊求饶声响成一片。
对他们而言，这无异于天塌地陷。
他们赌上了整个门派的未来，献上了最珍贵的秘宝，结果却出了这么一个天大的乌龙。
这位新主子会不会认为他们是在故意戏耍？
以他那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狠辣手段，会不会一怒之下，将他们这刚刚看到一丝复兴希望的天医门，彻底抹去？
恐惧好比最阴冷的毒蛇，缠绕住了每一个人的心脏。
“都起来吧。”
韩尘的声音淡淡传来，听不出喜怒。
他缓步走出阵法，来到司空庆和孙正泉面前，平静地看着他们。
“此事，与你们无关，也与这阵法无关。”
司空庆和孙正泉猛地抬头，脸上满是愕然。
与他们无关？
与阵法也无关？
那问题出在哪？
韩尘没有直接解释，而是话锋一转。
“我问你们，这世间万物修行之道其根本是什么？”
两位老者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地回答：“是是吐纳灵气淬炼己身，感悟天地大道？”
“错。”
韩尘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弧度。
“是规则。”
“小到一草一木的生长枯荣，大到星辰的运转寂灭，都遵循着其固有的规则。”
“修士修行逆天而行，看似是在打破规则，实则不过是在更高层次的规则之内，进行有限的腾挪罢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身体。
“我的体质有些特殊，早已超脱了你们所能理解的规则范畴。”
“寻常的天材地宝，对我而言，与凡间的五谷杂粮无异。”
“这座‘同天大阵’，虽然精妙，引动的天地灵气也算磅礴，但其本身，依旧是在这方天地的规则之下运转。”
“所以，它对我没用，再正常不过。”
一番话说得云山雾罩，却又好像蕴含着某种至高无上的真理。
司空庆和孙正泉听得云里雾里，但他们听懂了一件事。
白大王不是在怪罪他们。
白大王是在说，他自己太强了，强到连这种逆天的大阵都无法撼动其分毫！
这是何等恐怖的境界？
这是何等超然的存在！
两人心中的恐惧瞬间烟消云散，被替代的是一种更加狂热，几乎要五体投地的崇拜！
“白大王之能，已非我等凡俗所能揣度！”
“是啊！我等坐井观天，竟妄图以凡俗之阵，助白大王登临九天，实在是可笑至极！”
“白大王好比九天神龙，而我等不过是池塘里的泥鳅，泥鳅岂能知晓神龙的浩瀚！”
“能亲眼见证白大王超脱天地规则的神迹，乃是我等三生有幸！此生无憾！”
刚刚还在哭天抢地的天医门众人，画风一转，又开始疯狂地吹捧起来，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发自内心的敬畏。
韩尘对这些马屁早已免疫，他摆了摆手，止住了众人的吹捧。
“既然这阵法对我无用，也不能就此浪费。”
他的目光转向不远处的万子奇。
“万子奇，你过来。”
万子奇一直在外围观望，此刻被点到名，心头一跳，连忙小跑过来。
“白先生有何吩咐？”
“你，进去试试。”
韩尘指了指阵眼的位置。
万子奇顿时瞪大了眼睛，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让他试？
让他这个结丹初期的修士，去承受这座能让白先生都“无效”的逆天大阵？
幸福来得太过突然，让他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敢相信。
“白先生，这这太贵重了！”
“废话少说，让你去就去。”
韩尘懒得跟他多言，直接下令。
万子奇不再犹豫，脸上露出狂喜之色，对着韩尘重重一拜，然后几乎是跳着冲进了阵法之中。
韩尘转过头，再次看向司空庆和孙正泉。
“我再给你们一个任务。”
“白大王请讲，我等万死不辞！”
两位老者连忙躬身。
“这座‘同天大阵’，威力虽强，但弊端也同样明显。”
韩尘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我要你们，改良它。”
“改改良？”
司空庆和孙正泉面面相觑，脸上满是为难之色。
“白大王，这这可是创派祖师留下的东西，我等后辈子孙，资质愚钝，哪里敢擅自改动祖宗的基业？”
“是啊白大王，此阵法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不慎，便会彻底报废，我等实在没有这个胆子。”
天医门的两位掌门人听到韩尘如此说话，脸都绿了。
“祖宗？”
韩尘冷笑一声。
“你们的祖宗，能保住你们天医门的香火吗？”
“若不是遇到了我，你们现在连同你们的祖宗牌位，恐怕都已经被郭家挫骨扬灰了！”
“人要向前看，抱着那些陈旧的东西不放，迟早要被这个吃人的世道淘汰！”
一番话好比一记记重锤，砸在两位老者的心头，让他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羞愧得无地自容。
韩尘见火候差不多了，语气缓和了一些。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
“这座大阵的副作用之所以如此之大，根源不在阵法本身，而在你们的配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