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真正的剑修吗?
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开始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韩尘的表情依旧古井无波,他手中的剑越来越稳,越来越慢,却也越来越重。
黄袍人只觉得对方的剑仿佛化作了一座山,每一次碰撞,都让他气血翻涌,骨骼哀鸣。
终于,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两柄长剑死死地抵在了一起,剑锋摩擦,迸射出耀眼的火花。
两人四目相对,一个平静如水,一个狰狞如鬼,陷入了最原始,也最残酷的力量角逐。
黄袍人狰狞的面孔上,肌肉因极致的角力而疯狂抽搐。
“哈。”
他喉咙里忽然挤出一个干涩的单音。
“哈哈哈哈。”
紧接着,是癫狂的大笑,笑声嘶哑,好比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
“有意思,真他妈的有意思。”
他死死盯着韩尘,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怨毒与疯狂交织成了某种病态的兴奋。
“竟然能把我逼到这个地步,你足以自傲了。”
黄袍人一边笑,一边骂了起来。
“郭燕南那个老王八,收了我们兄弟的天价,却说对手只是一个占山为王的山贼头子。”
“就你这种实力,是山贼头子?”
“谁他妈的信!”
“这笔账,我记下了。
说到这里,黄袍人不禁嗤笑一声。
“等宰了你,我定要和我那两位兄长,去找郭燕南那个老东西好好算一算。”
“加钱,必须得加。”
“狠狠的加!”
他说得理所当然,好像韩尘已经是个死人,他已经在考虑如何分配战利品了。
韩尘闻言,脸上竟也露出一丝好奇。
“你我现在旗鼓相当,凭什么你说得好像自己就要赢了一样?”
黄袍人脸上的狂笑瞬间收敛,被替代的是一片森然的冰冷。
“因为”
“你就要死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张开嘴,狠狠咬在了自己的舌尖上。
“噗。”
一口精纯的本命心血,混杂着碎裂的舌肉,尽数喷洒在他手中那柄螳螂长剑的剑身之上。
“嗡。”
长剑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剑身剧烈震颤起来。
那些喷溅上去的鲜血,好像活了过来,化作无数条细密的血色丝线,主动钻入了剑身之内。
原本银白色的剑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染上了一层诡异的血红。
这还没完。
黄袍人松开了握剑的左手,五指成爪,没有丝毫犹豫,狠狠插进了自己的左边胸膛。
“嗤啦。”
血肉被撕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竟硬生生从自己体内,掏出了一截还在微微跳动的血色肋骨。
那根肋骨之上,布满了玄奥的金色符文,似乎是他与生俱来的一部分。
“以我神骨,祭我剑魂。”
黄袍人声音沙哑,好比地狱归来的恶鬼在低语。
他将那截染血的神骨,缓缓按在了长剑的剑柄末端。
两者接触的刹那,一道刺目的血光冲天而起。
黄袍人整个人的气息,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胸口那个血流如注的窟窿,非但没有让他变得虚弱,反而让他整个人都膨胀了一圈。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条血色的魔纹,一头黑发无风自动,根根倒竖,化作了妖异的赤红。
一股远比之前狂暴十倍的气息,好比苏醒的远古凶兽,轰然爆发。
“咔嚓!咔嚓!”
他脚下的地面,承受不住这股威压,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远处的苏厉瞳孔骤然一缩,抱着万子奇,毫不犹豫地向后暴退了数十丈,脸上写满了惊骇。
“燃血祭骨,疯子,真是个疯子。”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禁术,这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本源,用未来百年的寿元和永不寸进的修为,去换取一刻钟的无敌战力。
成了。
黄袍人感受着体内那股毁天灭地般的力量,脸上露出了一个满足而残忍的笑容。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依旧与自己角力的韩尘。
“现在,你还觉得,我们旗鼓相当吗?”
他握着剑柄的右手,猛然发力。
“给我,断!”
一声暴喝。
“锵!”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韩尘手中的长剑,应声而断。
断剑的残骸跌落在地,发出两声清脆的哀鸣。
韩尘的身影却仿若鬼魅,在剑断的同一时间,已然向后飘出十丈开外。
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柄断作两半的兵器,因为他清楚,真正的死战,现在才刚刚开始。
黄袍人那身狂暴的气息,即便隔着这么远,依旧压得他胸口发闷,每一寸皮肤都传来针扎似的刺痛。
硬碰硬,是找死。
韩尘心念电转,左手已经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瓷瓶。
他拔开瓶塞,看也不看,将里面那颗龙眼大小的丹药直接扔进了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的热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迅速补充着方才角力时消耗的巨量灵力。
做完这一切,他的右手五指在腰间一抹,数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已经夹在了指缝之间。
“九转逆命针。”
他口中低喝一声,没有半分迟疑,右手快若闪电,精准无比地将那些银针刺入自己胸前的数个大穴。
天枢!气海!神门!膻中!
每一针落下,他的身体都会微不可查地一颤。
同时,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丝丝缕缕的白色雾气,顺着那些银针的末端升腾而起,仿似他体内的精气都被强行逼了出来。
韩尘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了一分。
然而他整个人的气势,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节节攀升,好似一头沉睡的巨兽,正在被这几根小小的银针从沉睡中唤醒。
这是一种压榨潜能的秘法,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但眼下,他别无选择。
另一边,孙正泉手忙脚乱地将最后一颗“生骨活血丹”喂进了司空庆的嘴里。
郭家不愧是财大气粗,这丹药药效惊人,司空庆胸口那个被苏厉劈出来的恐怖伤口,此刻已经停止了流血,新生的肉芽正在缓慢蠕动,眼看就要彻底愈合。
司空庆悠悠转醒,咳出一口带着血丝的浓痰,整个人除了虚弱之外,已经没有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