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传来一阵女子的低泣声,那哭声很轻,却带着说不尽的哀怨,像针一样扎在人心上,听得人心里发堵
“谁?”
杨林猛地睁开眼睛,瞬间清醒,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短刃上。
“公子,小女子迷路了,外面风大,能否开开门,让小女子借宿一宿?”
女子的声音温柔得象棉花,却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杨林皱紧眉头,他明明记得,傍晚时把篱笆门闩得死死的,这女子怎么进来的?而且以他现在的耳力,居然没听见她靠近的声音。
“九成九是阿婆说的‘它’,此方世界存在仙人,那必然有妖魔鬼怪啊”
“怎么刚出新手村,就遇到boss了!”
杨林心里警铃大作,想起现代看的恐怖片,故意沉声道。
“夜里不便开门,我一个大男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惹人口舌,姑娘要是真迷路明日,在门外待一晚,天亮再寻路吧,安全。”
不知道这鬼物实力如何,杨林实在不敢和她较量,只求安稳一晚,白天她能离去。
门外的女子沉默了片刻,哭声又响了起来,这次比之前更凄惨,带着哭腔哀求。
“公子行行好,小女子身子弱,再待在外面,怕是要冻坏了……求您了。”
杨林忍不住凑到门缝前往外看,月光下,门外站着个身穿白裙的女子,身形纤细得象根芦苇,长发垂到腰际,随风轻轻飘动,只是光线太暗,看不清面容。
“公子,小女子真的没有恶意,只是想借个地方歇歇……”
那女子似乎察觉到他在看,缓缓抬起头,朝着门缝的方向轻声说。
就在这时,一股寒意突然从门缝里钻了进来,不同于夜风的冷,而是带着股阴森的气息,像冰锥一样往骨头缝里钻。
杨林心里一惊,猛地后退一步,方才那女子抬头时,他隐约看见她的脸,苍白得象纸,没有一丝血色,眼睛里空洞洞的,没有丝毫神采,唯有嘴唇红得刺眼,象刚涂了血。
“好家伙,这妆效,比鬼片还逼真,果然不是人!”
杨林厉声喝道,手一把抽出腰间的短刃,全身肌肉都紧绷起来,做好了战斗准备。
门外的女子听到这话,突然停止了哭泣,发出一阵凄厉的笑声,那笑声尖锐刺耳,像指甲刮过木板,在寂静的夜里回荡,听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公子好眼力,”
女子的声音瞬间变得阴冷,像从冰窖里传出来的。
“既然被你识破,那便别怪我了!”
“你这都快把鬼字写脸上了,我还能认不出来吗!?”
话音刚落,房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一股黑气从门外涌了进来,像毒蛇一样直扑杨林面门。
杨林早有防备,侧身躲过,同时挥起短刃朝着黑气劈去,可刀刃劈在黑气上,却象劈在了空处,没有丝毫阻碍。
黑气转眼就缠上了他的手臂,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开来,让他的动作瞬间迟滞了几分。
“没用的,凡刀伤不了我!”
女鬼的身影从黑气中显现出来,此刻看得清清楚楚。
脸色惨白如纸,双眼凹陷成两个黑洞,嘴唇红得象滴着血,身上的白裙沾满了污泥和水草,象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原来是个溺死鬼,飘在空中时,裙摆幽幽而动,透着股非人的诡异。
“前些日子受了伤,只能找些牲畜吸食精气,你小子精气十足,我刚进村就发现你了,可真是憋坏了我。”
“原来是她!”
女鬼伸直双手,指甲长得象青黑色的利爪,泛着寒光。
“乖乖让我附上身,吸了精气,还能少些痛苦,象你这样精壮的,没准本娘子心情好,还能让你临死前享一番艳福,哈哈哈哈哈”
院子里的动静惊动了张老太,她跌跌撞撞地跑出房门,看到女鬼的模样,“啊”的一声就吓晕了过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该死的女鬼!”
杨林见状,怒意直冲头顶,咬紧牙关,全力运转太极心法,丹田的暖意瞬间爆发,顺着经脉流遍全身,象一团小火球,将手臂上的寒意驱散得干干净净。
“没想到这混沌灵气还能克鬼,赚了!”
他心里一喜,急忙操控灵气附着在短刃上,刀刃顿时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
女鬼见自己的鬼气被轻易驱散,眼睛里满是震惊。
“你居然有修为在身?”
转身就要逃,可杨林怎么会给她机会,一个箭步冲上前,短刃直直刺入女鬼胸膛。
“啊——”
一声尖利的鬼叫划破夜空,女鬼周身的黑气瞬间蒸腾,像开水一样冒泡,转眼就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滩黑水,渗入泥土。
只留下一句话“修士,我家大王不会饶你的!”
“阿婆,您醒醒!”
杨林顾不上喘口气,急忙跑到张老太身边,见她脸色惨白,气息微弱,心里急得不行
杨林又不会医术,只得将手掌贴在张老太后背,缓缓将灵气渡过去,希望能起一些作用。
片刻后,张老太的手指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一开口就是颤斗的说道。
“鬼……鬼还在吗?”
“阿婆,没事了,那鬼物已经被我消灭了,您安全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喊叫,夹杂着脚步声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杨林抬头一看,只见一群村民举着火把、拿着锄头镰刀,正朝着张老太家冲来,为首的是个中年汉子,嗓门大得象打雷。
“刚才那鬼叫是咋回事?是不是有邪祟?”
村民们冲进门,看到倒地的张老太和扶着她的杨林,顿时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追问。杨林深吸一口气,把刚才女鬼现身、自己斩鬼、张老太被吓晕的事说了一遍。
杨林望着围上来的村民,心里早已拿定主意,方才女鬼临死前,凄厉叫喊着“大王不会放过你”
杨林便知这事没算完。那所谓的“大王”若见手下未归,必定能察觉异样,以邪祟的脾性,迁怒整个柳溪村是迟早的事。
“我受张老太一宿食宿之恩,总不能拍拍屁股走人,把灾祸留给她和村民。”
“再说,寻仙路上哪有只躲着麻烦走的?能护一方人,也算一种修炼吧。”
抬眼看向村民,杨林声音比刚才更沉稳几分,没有隐瞒斩鬼的细节,连女鬼提及“大王”的事也一并说了。村民皆面露惧色
杨林不是那种事不关己己不操心的人,上一世接受的教育在脑海里回响。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话不是空话。
他穿越到这修仙世界,不是为了躲在壳里独善其身:在青元镇布店,掌柜和伙计的情谊;在柳溪村,张老太的善意,那他寻仙问道的目标,就不该只是求个长生。
“我想凭自己的本事,走遍天下,看遍山河,也想管管那些不平的事。”
杨林的声音不高,却清淅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那女鬼的同伙肯定离村庄不远,定是居于村外的柳溪中,明日白天我便做好准备,晚上与鬼王一战,力保柳溪村。”
这话一出,刚才还议论纷纷的村民安静下来,看向杨林的眼神里,少了几分怀疑,多了几分期待。
张老太扶着杨林的骼膊,苍老的手微微颤斗,却用力点了点头。
“小伙子,你是个好人。”
杨林笑了笑,内视丹田,刚才渡给张老太灵气时,混沌灵气似乎更盛了些,隐隐分出黑白二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