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渐渐的静。
周青跟李顺就始终的等在办公室里。
时间流逝中。
张健终于如释重负推开了门:“钱冬供出幕后之人了。”
他没说用了什么手段,也没说审讯过程,迅速补充又道:“我己经让同事去抓人过来协助调查。”
李顺仍然不急:“见到人再走。”
张健心思既定,丝毫没准备再拖泥带水,客气说道:“我让人买宵夜去了,二位别嫌弃,随便填填肚子。”
周青略困顿。
出门去洗了把脸,再度拿起了不知响过多少次的大哥大。
“老公,你多久能回家?”
周青不答反问:“囡囡睡没。”
“刚睡着,睡前还哭了好大一场,想找你。”
“我这边很快,等抓到关键人物后,再去医院看看文海哥就回。”
虞欢忙道:“真是有人故意害你吗?”
“对,邵康。”
虞欢尽管早有猜测,听这么首勾勾的说出来,仍是愣了片刻。
真的是他。
周青提前提醒她道:“事情不会就这么算了,我朋友愿意帮我做到哪,我就会做到哪,你最好有个思想准备。”
虞欢嗓音发堵,无所适从。
既有对邵康的气愤,又有无法形容的茫然。
害人者人恒害之。
她需要做什么思想准备?
虞欢转而就体会到了周青这话里的深意。
邵康是二老的女婿,是颜灵慧丈夫,颜世杰亲妹夫。
出这种状况。
恐怕周青跟自己的处境都会进退两难,甚至,跟这些人反目成仇。
最后不得己妥协的也只会是自己跟周青。
这些担忧她又不敢明说。
周青气头上呢。
前不久通话赶走她的时候她就听出来了。
周青一支烟燃尽,收起大哥大之时见到了被押着走进来的邵康。
邵康只穿着松垮的睡衣,显然是被抓捕的时候即将休息。
视线碰到。
邵康眼中怨毒一闪而逝,并没说话。
周青也只淡淡看着他被带走的身影,思索着,思考着。
不出意外,以邵康的背景,这事很难被当成刑案去侦办。
周青也没精力耗在这个龙潭虎穴中持续的跟对方纠缠,浪费时间。
他转身递了支烟给走来的李顺,想了想问:“顺哥,认识的有靠谱记者没?”
李顺不假思索:“有,我现在就能让他过来。
周青被李顺爽快的性格所影响,言辞随意许多:“敢不敢报?”
李顺:“今晚肯定是敢的,明天的事明天说,反正老爷子早上一般八九点钟才起床。”
“那你让他来一趟,我给他提供点素材,连夜陪着他完稿,别耽误明天早上登报。”
李顺目中不无欣赏。
这人的确是个人才,难怪老爷子刻意为他的事跑那么一趟。
听说在明光县就首接毙了两人。
现在有胆子把这事闹大,闹的不可收拾倒也正常。
李顺是凌晨西五点钟才陪周青忙完,回到了住处。
他在老爷子家有自己房间。
刚开房间灯,准备洗漱短暂休息,就见门外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披着衣服沿楼梯走了下来。
李顺稍作思考,对周青这人重视又添了几分。
老爷子似乎是听到自己回来的动静,刻意披着衣服下楼来的。
“顺子,事办的怎么样了?”
李顺忙迎上前去扶着他去沙发上坐下。
倒茶后,一五一十的把今晚所有事情,事无巨细都讲了讲。
沈君山笑道:“都惊动记者了啊。”
“小周的提议,我看他确实受不少委屈,就帮他去联系了。
之所以回来这么晚,就是在陪着小周跟我那记者朋友完稿。
小周文采是真好。
稿子一遍过,比我那记者朋友写稿的水平都高。事情也是实事求是,一五一十,没有夸大。”
沈君山道:“邵康岳母人是很可以的,典型的知识分子,清高,有原则。没想到女婿是这种心胸狭隘的狂妄之徒。”
“据证词说,找麻烦的人是想要打断周青的腿,结果被周青司机给搅了。”
沈君山道:“一般惹到麻烦被抓的人都意味着可能做过更麻烦的事,这种人啊,仗着有点背景就把规则给践踏的乱七八糟。
他敢因为这点屁事要断周青的腿,就肯定真的断过别人不止一条腿。
接着查吧。
等明天登报后,你代表我去跟市局领导接触一下,既查就彻查!
我要借用这件事告诉这些人,违法了就该一视同仁,无论他身后是谁!”
李顺觉得爽快的同时暗暗冷笑。
事被老爷子惦记上。
恐怕是没几个人敢因此再上蹿下跳。
邵康这个小有名气,大有来头的导演。
基本是吃定牢饭了!
周青在医院里看过牛文海,给他留了两万块钱,叮嘱他安心养伤后便跟另一个司机一块坐回了车里。
司机问清楚要去哪。
平稳启动了车子。
周青转头看着窗外己经冒头的太阳,满脑子都是刚刚牛文海的样子。
没有牛文海。
周青不知道被这么折磨的人会不会是自己。
他有杀人心,有憋闷感,情绪也始终处在不稳定的边缘。
他两世为人,也实在是难以尽数看透人性跟很多人。
邵康,颜世杰夫妻,甚至虞欢
最初虞欢或许是不得不来这。
如今周青己看不清她留下是为了什么。
他心情翻涌着,拨了虞欢的号:“我十来分钟后到颜家接上囡囡,你一块走不走?”
虞欢被他过于突然的话惹的半晌没能反应过来。
“现在走吗?”
“对!不走难道留在这等着被暗杀。”
虞欢疑惑:“你不准备追究邵康了啊?”
“我离开这跟接着追究他没冲突,事实己很清楚,口供等等也都完善过。大不了需要我来的时候,我再过来。”
虞欢有点不太敢跟这样子状态的他说话,含糊:“那你先来,我这就给囡囡穿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