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黄粉——我们用浓硫酸和浓硝酸,处理一些煤焦油残留物时搞出来的,性质比一般的黑火药稳定,威力也更大,或者说太大了些,我觉得很难将其用作火枪与火炮的装填药,但用来作炸弹的话,再合适不过啦。”
谦虚的学生罗岚正坐在台下,洗耳恭听;柳德萨雷·银·轴也在一旁,作为一名有组织有纪律的红军战士,对老师的谆谆教悔表现得非常尊重;伊戈尔同学?里希特霍芬?谁知道一只狮鹫能听懂什么呢。
嗯,美艳女教师,实在是赏心悦目不对,想啥呢!要认真听课啊,萧同学!!
罗岚狠狠地振作起有些迷离的精神。这听起来就是黄色炸药?也就是我们那称之为苦味酸的玩意儿。
18世纪末发明,但一直只被当作一种黄色颜料使用,直到19世纪最后的二十年,才被正式应用于军事,作为爆破炸药,或者炮弹,手榴弹的战斗部炸药。
而这个异世界整体才刚刚到17世纪初,火器发展由早期向中期过渡的阶段,火绳枪还没有完全被燧发枪替代,大炮无一例外全是前装款,迄今为止,罗岚也都没有见过一门线膛炮。
但是,却在这千山鸟飞绝的深山里,藏着一个已然发明了黄色炸药的女炼金术士
罗岚感觉自己眼睛冒火光。
呼,我都还没给她抽牌呢。这什么王炸级别的人才!
当然,“我发誓。”罗岚郑重其事地承诺道,“以祖先之名!”
反正我又不信你们的祖先。
七位矮人爷爷奶奶纷纷点头,表示对该名有为青年的赞许。罗岚感觉自己下隧道勇救“高酒桶”——也就是阿芙拉女士的壮举,博得了爷奶洞里这几位老者的极大好感,说明那次冒险,还算是物超所值的。
“既然如此,”一位矮人奶奶代表众人,做出了决定,“那就先吃饭吧。”
她招招手,所有矮人都陆续转身,向着餐厅走去了。
不是你们等会罗岚一时有点风中凌乱
我们费这么大劲,是为了来蹭口饭的吗?!任务奖励呢?炸药、炮弹、装甲——你们悄咪咪搞出来的那些黑科技,这才是重点啊!
“这里的有些东西就连各个矮人城邦的当政者,都不知道。要交付给你的话,我们得花一些时间整理。”阿芙拉女士走近罗岚身旁,轻声说道。
“正好,你们也可以趁这段时间,好好休息,调整一下。尤其是那头受伤的红毛狮鹫,骨裂愈合至少得个把月,等它能再次载你飞上天的时候,我们也肯定把一切,都备妥了。”
这话才中听。罗岚对阿芙拉露出一个极具绅士气质的笑容。
我毫不着急,女士,真的。有如此美人相伴,一个月,一点都不会让人觉得难挨。
“走吧,一起去吃饭吧。”女炼金术士爽朗地招呼道。
当然,吃饭,多么美好。我们可以一边品尝矮人们的美食,一边亲切地聊天,找找共同的爱好与观点,互相多增进增进了解。
罗岚微笑着,跟随阿芙拉,风度翩翩地走进了岩洞里的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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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菜是发酵鲱鱼小刺身。
主菜是海豹油热煎发酵鲱鱼段。
汤是发酵鲱鱼配碎苔藓乱炖浓汤。
餐后点心更是格外的独具匠心:做成蘑菇状的发酵鲱鱼肉雕花,以及做成了鲱鱼状的洞穴蘑菇雕花,一起放在同一个盘子里,引人垂涎欲滴。
我他妈要不要回轨道车翻车的地方,看看还有啥补给品能抢救回来的?
罗岚努力维持着脸上优雅的笑容,心中暗自嘀咕。
洞里就只剩下这些非人的食材了吗?我们真的要一整个月都吃这些鬼玩意?!
这不只是罗岚一个人的想法。一旁的伊戈尔,柳德萨雷(他至今都没揭下自己脸上的围脖现在看到这些菜,更没动力了),还有红狮鹫,全都是一脸胃溃疡突发,水米难进,“实在是遗撼啊”的表情。
“喝一杯不,罗克里斯阁下?”
嗯,好吧。
矮人们的味美思味道虽然也很冲,但至少,还能让人咽下口去。
罗岚接过酒杯,与阿芙拉手中的轻轻一碰,于咽喉中吞咽了一口。
烈酒舒缓了他不久前经历那场冒险的疲劳,也让人的情绪壑然放开了不少。刚才我是咋计划来着的?哦,对,互相,多增进增进了解。
“让我冒昧地问一句因为,我实在好奇,一位象你这样,兼具帝国人与蛮族人血统的女士,会生活在这群山深处,矮人的庇护所里呢?”
罗岚用饮酒后特有的那种坦率语气问道,此时,正是问一些不拘小节之问题的最佳时机,“而且,又为什么——你会懂那么多的炼金术知识呢?”
阿芙拉没有回答。没有立刻回答。她先仰头,吨吨吨吨吨酒杯放下的时候,她极畅快地喘了一口气。神情非常的愉悦,但脸一点都没有变红。
哦,高酒桶。这绰号也不是瞎起的。罗岚绝不把内心的慌乱暴露出来。看来,今晚要想灌醉她完全不现实。还是按常规流程,徐徐图之吧。
“我是正经的炼金术士啊,在鹫首岩大学修得的学位,并且,毕业后在那里任教了好几年。”奥拉维尔回答道。
鹫首岩?罗岚搜索着自己脑海里,关于这异世界地理的知识。想起来了,北帝国的五座都城之一,重要的冶金与重工业地区。橡树叶在留给我的“读本”里提到过这地方。
“当然,现在嘛,已经离职了。”阿芙拉耸耸肩,继续说,“原因嘛,不是由于我的工作,甚至和我个人,都没啥关系。主要问题,只出在我爸身上。”
“哦,令尊干了啥出格的事?然后连累了你?”
罗岚不禁想起了“红桃q”拉达克小姐。她也有位不靠谱的爹爹,冬夜喝醉酒摔死在自家城堡的护城河里,导致年幼女儿的人生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只能说,坑爹的和坑娃的,都一样的令人糟心。
“他去竞选北帝国的皇位,然后半路被人暗杀了。”
哦。原来如此,那实在是——
嗯??!!!
罗岚感觉自己一下子精神了!他直勾勾地盯着阿芙拉的脸,毫不掩饰(也难以掩饰)自己眼中的惊讶。
“你是”他突然有点不知道该咋样组织语言,“某位大贵族的女儿?”
“某位大贵族的私生女,而且万幸,是未公开的那种。”阿芙拉笑着说,紧接着又给自己舀了一大杯酒,“这让那些刺客浪费的一点时间,使我有机会逃出生天,而不是象我的那些嫡生兄弟姐妹那样被一锅全栈。”
说着,她又扬起了自己的酒杯。
“再来一杯吗,罗克里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