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利考缪拉与他麾下的半人马们,从泥沼湖岸边的树林中冲出,最前锋的那几骑,甚至都已经踏上了浮桥最外围的木板!
这是第一波攻势。
每一个半人马的背脊上都驮着攻城的器械,用藤条或船上缆绳编制的软梯子,或是装满了枪支与弹药的背篓,他们需要先把这些抢运到法伊尔狱堡的城墙下,在后续部队带来之前,先做好准备。
浮桥虽然只有一条,但依靠了“精罗恸哭号”船体上拆下来的长木板,在桥面宽度方面倒是远超正常规格。
最窄之处也有两米多,宽的,足有五六米,而且木板之间的排布有一点错位,比实际可用的桥面宽度还要多一些。
此刻,半人马发挥出了他们的种族优势——他们迅捷地在泥沼上的木板之间跳跃着前进,四只马蹄总能在来回腾挪中,找到下一个稳固的落脚点。
他们只在靠近法伊尔狱堡的最后一段距离,被暂时阻挡住了脚步。
那也正是因施工条件与时间不足,没有铺好木板的那段路。
还好,欧利考缪拉已率众冲至跟前。
半人马酋长以惊人的膂力,仅用一只手将把伊戈尔从泥里拉了出来(罗岚在空中看到,深深松了口气),然后,几乎就这样半提着,带着他一蹦一跳地继续前进,甚至都没有落后其他半人马太远。
他们在浮桥尽头短暂集结,用最粗犷的建造手艺,“拼凑”好了最后的这一段路,然后,继续往前冲。
此时,法伊尔狱堡的城墙上,随着警报的号角声持续,越来越多的守卫涌了出来。
第一发火绳枪的枪声响起了,但此时,跑在最前面的半人马,已经快接近于狱堡所在的湖心岛了!
进展要比预想的要顺利。罗岚乘坐着红狮鹫,依然在绕着法伊尔狱堡盘旋。
大部分时候,他们都远离狱堡守卫的火枪射程,但偶尔,红狮鹫·里希特霍芬会突然拉远一定距离,然后从浮桥正对面的城墙另一侧,急速逼近法伊尔狱堡!
城墙上的守卫们倾刻乱作一团,他们人数本就不多(罗岚细细数了,总计四十六人,倒是武备精良,个个都有头盔胸甲火枪),经此一闹,又得有三分之一的人,不得不脱离火力封锁浮桥的岗位,跑过来防备“即将到来”的狮鹫突袭
这个异世界,是否有一段“狮鹫来了”的寓言?
就跟我原来世界里的“狼来了”故事差不多。讲述的是一个顽皮的狮鹫骑士,老是逗城墙上的守卫们开心,高喊“狮鹫来了!”“狮鹫来了!”。
但是,每一次,狮鹫并不会真的突袭进去,而是“咻”地一下,在飞进守卫们的射程前,又迅速远离了城墙。
没有这则寓言吗?没事。
现在有了。
这令人上火的牵制战术,有效地减轻了浮桥一侧进攻方的压力。
就算是那些仍站在城墙上,向半人马们射击的守卫,其火力射速与命中率(都给背后的狮鹫吓的)均大打折扣。
当然,这仍是一次非常冒险的进攻行动。
此时,已经有十馀骑半人马倒扑在了泥沼之上,他们的尸身(就当是吧。现在,没人能去看顾他们是伤是死)成了新的“浮桥木板”,后续部队毫不尤豫地踩踏其上,继续前进。
第二波攻势也开始了。橡子龙带队,主力是半人马,但也有许多蛮族战士与其他非人类种族随行。
这一次,半人马没有再携带武器弹药与攻城器械了,他们背上载的,是自己的战友。
按个头大小和所携装备的重量,每一到两名蛮族/豺狼人/羊角魔步兵,可以“依赖”在一名半人马的背上,由其运过泥沼湖上的浮桥,象之前第一波那样,抵达法伊尔狱堡的城墙下。
【另外,注意,不要在半人马面前提及“骑乘”或类似字眼。他们对此可不只是反感。这比在矮人面前提“矮”或“短”更危险。】
但这一次,情势陡变,我军遭遇了更大的伤亡。
狱堡的守卫似乎已经看穿了“狮鹫来了”的伎俩,他们逐渐稳住了心神,只留下寥寥数人在城墙另一侧,继续提防红狮鹫的突袭。
而那些集中到浮桥正对面的守卫,开始发挥居高临下的优势,他们编织出了更严密的火力网。
尤其是,当我军的第二波兵马涌上浮桥,不可避免地让桥面变得更拥挤,混乱的时候越来越多的战士中弹倒下了。
更要命的是,罗岚看到了,又有几名守军从内堡中出现,他们协力将一辆小车推到了城墙上小车的前半段,好几根黑黝黝的铁管并排,明显的,来者不善
多管风琴炮。罗岚意识到。
他之前在滕讷尔堡的军火库里见过这玩意,是起义军缴获自帝国人的战利品。
不过,它并没有出现在卡梅陵会战的战场上,起义军对此很清楚:这玩意对于野战而言,作用极其有限,顶多也就是一个鼓舞士气的吉祥物。
但是,对于眼下,这场“守城战”而言
守军明显已经在内堡完成了炮弹的装填,他们直接将风琴炮,推到了某段雉堞缺失的城墙上,然后,迅速降低炮口仰角,点了火——
场面,惨不忍睹。这几乎是零距离射击。
城墙下,大部分的我军战士,仍在拾掇先前被第一波半人马搬运上来的武器装备,或是一起扛起云梯或软梯,准备攀登上去。
只有少数半人马手持着弓箭,对城墙上的守军展开回击。
但他们缺乏掩体与高度的优势,在互射中明显落于下风,同样的,也没能注意到那门,突然被推到眼前的多管生命收割机
硝烟弥漫中,罗岚看到一排战士已经倒在城墙之下,此起彼伏的哀嚎声,甚至他骑着狮鹫飞在空中也可以听到。
其中,有一匹显眼的,浑身血污的白色骏马那是拜德·橡子龙的坐骑。它躺在地上,脖颈吃力地抬起了会,稍微一转动,就又匍了下去,再也没有动弹。
拜德呢?我那“梅花j”准外甥还活着不?!
罗岚焦急地搜索着战场。
但场面太混乱了,所有人在踏过了泥沼湖之后,都浑身沾满了淤泥(一眼望过去,感觉全是铁牛),就算拜德之前一袭白袍银甲,此时混在这一大群人之中,根本没法辨认出来。
倒是欧利考缪拉,这位半人马酋长可能臭毛病一大堆,但绝对不缺乏勇气。
即便遭遇了惨痛的伤亡,他依然高声呼嚎,在战场的最前沿,鼓舞着身旁的战士们。
他的努力很快有了回报动摇的军心,竟然又被稳住了,大家开始重新抱起软梯索与云梯,顶着守军们的火力,将其搭上法伊尔狱堡的城墙。
这就是进攻型将领的魅力吗?罗岚不禁感慨道。
欧利考缪拉,与偏防守的“梅花6”独眼完全是两个风格。
如果让尤肯在指挥这次进攻,估计已经打算撤退了(参考卡梅陵会战。大优势下,这家伙发现一点不利的苗头就想撤回胡斯车堡群)。
罗岚很庆幸。虽然欧利考缪拉仅是一张“黑桃4”,但好象用对了场合的话,还是蛮有价值的。
那消耗了十二枚贤者之石的“付费抽卡机会”,也算是没浪费。
狱堡守卫们数次将枪口瞄准欧利考缪拉,妄图置这个领头的半人马于死地。每一次,都被他及时发现,以惊人灵巧的身姿避开了。
但城墙上下的战况依然胶着。
就算是破旧的老式城堡,也能给防御者提供巨大的优势。那四十来名守卫据险而战,让进攻者每突入几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当然,我军在人数方面占据极大优势,四百多比四十多,最终,胜利肯定会属于我们。
但每场胜利,都是需要支付代价的。
如果其代价太过高昂,胜利本身,也将大打折扣。
而那门风琴炮,第二轮装填也已经快完成了。
罗岚拍了拍红狮鹫的脖颈,示意它:是时候了。
这活我们之前已经干过几次了,总是在战斗最关键的时刻,起到一锤定音之效。
“狮鹫来了!!!”
罗岚迎着狂风,用尽了力气高喊道。
我可真是个顽皮的坏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