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前跟我说是泰伦斯爵士昆西男爵会去劫我们的运输队,是吧,罗斯卡尔阁下?”
莱曼爵士骑在马背上,一脸郁闷地对罗岚抱怨道。
“但为什么——我们现在是朝着泰伦斯爵士的驻地进军?!”
“昆西男爵有背后神秘大金主的支持,不怎么缺钱,也不缺装备和物资。但泰伦斯爵士就不一样了:他的家族有威望,在军队中也有人脉,却不算富裕。”
罗岚耐心地跟莱曼解释。
“据我所知泰伦斯爵士和他的部下们,因为兵多粥少,这段时间日子一直过得紧巴巴的。所以一旦有掠取财物与物资的机会,他们一定不会放过。”
“喔!喔!”莱曼爵士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所以,今晚,就是要趁泰伦斯爵士带主力出去埋伏我们运输队的机会,袭取他的大营——”
“不对,我们是要去帮忙,保卫他的大营。”
“啥?!”
嗯,莱曼爵士看起来是懵了。
“你之前自己都说了,‘泰伦斯将昆西视为劲敌,昆西也一直在提防着泰伦斯’,所以,昆西一定也有眼线在泰伦斯那里,知道他今晚带着兵马离开大营的事,”
罗岚继续保持着耐心。
“现在,对于昆西来说,有了一个难得的机会:攻击守备空虚的泰伦斯大营,或是攻击‘尚未做好准备’的莱曼大营——那么,如果你是昆西男爵,你会选哪一个?”
“呃呃”
莱曼爵士持续宕机中。
“如果是我,”罗岚帮他做出了选择,“我会选进攻泰伦斯。因为相比于你,他仍是一个更有威胁的敌人。”
不知道这句实话有没有伤了莱曼爵士的自尊心,但看起来,还好,这位胖爵士只是实诚地点了点头,脸上还带着点不好意思的微笑。
“我大致明白了,罗斯卡尔阁下,”他定了定神,说道,“但还有一点:为什么我们要冒险去帮助泰伦斯爵士保卫他的大营?让昆西袭击成功,最后泰伦斯回去找他报复,两败俱伤,不更好吗?”
啊哈,你这脑子转过来之后,不是还蛮灵光的嘛。
罗岚不动声色地笑了笑。
“因为,战争是一桩超高风险与超高收益并存的买卖。如果能让昆西与泰伦斯两败俱伤,当然是最佳的结果,但是,只怕”
罗岚努力向自己的“雇主”解释道,用他最熟悉的比喻。
“一方被彻底击败之后,另一方会趁势将其残部吞并,变得更加的强大,其力量很快就远超于毫无行动的我们。依我之见,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而且很高。”
失去了大营之后,泰伦斯只能以人心浮动之师,立刻展开反攻,以期死中求生。而他面对已先下一城,以逸待劳的昆西,孰胜孰负,几乎一眼便知。
他也有可能狗急跳墙,改变攻击的目标,来咬我们——但这只会让情势变得更糟。
昆西完全可以等泰伦斯与我们的战斗结束之后,整军来收拾掉胜利者,或者说,幸存者,然后彻底锁定胜局。
那货可是有圣焰骑士团支持的背景。罗岚寻思。
相对于泰伦斯,让昆西取得优势,这是罗岚最不乐意见到的局面。
他如果取胜的话,自己估计就得跟之前两位背弃莱曼爵士的雇佣军队长一样,抓紧时间开溜了。
当然,得先把寄存在莱曼那的贤者之石取回来。顺便看看,还能再带点什么走,作为这段与胖爵士愉快相处记忆的纪念品。
但出于职业道德(还有被通辑的风险)考虑,罗岚并不希望事情,发展到那种地步。
他们在半路上与前去探听情报的韦森特·帕绍会合。没办法,“红桃3”塔不在身边,罗岚能用得上的所谓“情报人员”,就只剩下这位大作家韦森特了。
客观来说,这家伙做这行还是蛮有天赋的,之前打听来的各方情报证实都很准确,也算是帮了罗岚不小的忙。
话说,我要不要,也给这家伙抽张牌强化一下?
“免费抽牌”的cd差不多也已经快到了,罗岚心里头耐不住抽牌的瘾,又好几次爬上来了
不,不行!——慎重啊!哥们!!再抽一张牌,下次的cd是不是就该翻倍到xxx小时了,目前也没有那么紧要去抽牌,不要因为心痒,就耐不住去抽牌啊!!
罗岚甩甩头,竭力克制住自己剁手抽牌的念头。
“如你所料,队长,”帕绍对马背上的罗岚及莱曼爵士报告道,“昆西男爵的部队已经从他们的驻地出发了,现在正在朝着这边——泰伦斯爵士的营地扑过来。”
罗岚满意地点点头,身旁的莱曼,更是一脸钦佩地看着他。
“做好上阵的准备了吗,莱曼爵士?”
罗岚尽可能表现出对自己雇主的尊敬。
“哦,当然,当然,”胖爵士努力平复着自己激动的情绪,想要在这紧要关头,再多表现出一点领导者的风范,“我们现在就出发,准备战斗吗?”
“不急,等他们交上火再说,”罗岚提醒他,“现在,主动权完全在我们这一边,必须要静心等待等昆西男爵的部队投入进攻,他的身旁露出破绽的时候,将其一击必杀。”
“一击必杀?”
莱曼爵士掂量着这几个字的分量。
“对,只有一次攻击的机会,”罗岚确认,“我们的目标,是昆西男爵的项上人头。”
我们的实力,并没有纸面上的那样强大。
这点,罗岚心知肚明。
尽管通过两天的集成与训练,加之“山风营”(或曰,王牌佣兵队)的强势增援,莱曼爵士手上这支杂牌军的面貌,已有了极大的改善,但是
时间还是太短了。现在积攒起来的一点力量,如果一击不中后果,将不堪设想。
他们统共就三百来号人的兵力。出发前,罗岚整理了一下队伍,将那些战斗力较差,或者行为比较可疑的人,统统都留在了营地里。
为此,他还特意分出了十名“山风营”的老兵随同留守(心痛这些战力啊),同时也行监视之责,以防在行动的最后关头还有人跑出去通风报信,坏了大事。
此时,已过午夜,他们所有的兵马,都隐藏在一处山涧的拐角,坡上不远处是一条树影稀疏的林中小道,也即是昆西男爵的队伍去往泰伦斯爵士驻地的必经之路。
很快,可敬的昆西男爵如期而至。
朦胧的月光之下,长长的偷袭部队没有点燃一根火把,连铮亮的头盔都被特意用深色布带遮了起来,只有纷沓的脚步出卖了他们。
身旁的莱曼爵士面色就和苍白的月光一样。这哥们估计还从没实际经历过这种场面,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
但还好,最终,他还是坚持住了,并没有晕厥过去或失控大叫起来。
其实罗岚也非常的紧张。
他生怕自己的筛选还有漏网之鱼,此时队伍里头,要是仍潜伏着一个昆西男爵埋下的眼线,要是他还很有职业道德,冒死高声喊叫提醒自己的主子“这里有埋伏!”,那一切,就都凉了。
万幸,并没有这样高素养的卧底。至少,今晚罗岚带来的队伍里,没有。
等最后一名昆西男爵的士兵消失在了树林尽头,罗岚与莱曼爵士,都不再遮掩地,松了一口气。
“他们的人数和我们差不多,装备与训练,从细节上看似乎也都不错。”
罗岚讲出了自己的判断。
“正面交锋的话,我们很难取胜。但他们进攻泰伦斯爵士大营的时候,就会把后背露给我们,到时候机会就来了。”
“我们有把握胜利吗?”莱曼爵士喘着粗气问道。
“打仗没有一定能赢的说法,”罗岚发现,自己都已经可以扮演战争导师的角色了,“但都这关头了再撤退回去,你甘心吗?”
莱曼爵士想了一下,回答道: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