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李长歌身为女子,手下人的服从意愿本就不强。
无论如何,这次行动势在必行。
定要让春秋道付出代价!
也让世人明白,我家主公绝非软弱可欺之辈。
若人人都敢来行刺,岂非将主公当作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世人还真当贾铭是随意拿捏的软脚虾!
众人一致认为必须报复。
况且这次反击大有裨益。
更能令圣上对贾铭另眼相看,加官进爵指日可待。
这对壮大贾家势力有莫大好处!
产生了根本分歧。
孰优孰劣,不言自明!
贾铭也要出了这口恶气:既然敢在我大婚时行刺,就要做好承受疾风骤雨般报复的准备!
暮雪纷飞,似有千万愁绪翻涌,又如怒涛般要将万物吞噬!
杀气腾腾的贾铭出发了!
他亲率大雪十八龙骑与成廉等人策马冲出无双伯府。
马蹄声惊动了府中女眷,扈三娘急问:相公要去何处?
除了李长歌无人知晓答案。
但她自会守口如瓶。
徐令宜、联昉东川王公子楚、内卫统领武攸决,
以及皇城司雷功、顾千帆、北斗君李北七等人。
却恰好撞见贾铭率众离府的场景。
徐令宜虽未接到朝廷指令,但因曾查办海盗案件,且昨日江槐等海盗参与袭杀事件,他自然要介入调查。
众人刚抵达府衙外,便撞见贾铭策马扬鞭疾驰而过。
无双伯要去何处?
缉拿反贼!
勒马停驻的徐令宜等人闻言色变,未及反应,贾铭已率领部众绝尘而去。
速速跟上!徐令宜当即下令。
联昉东川王公子楚、内卫武攸决和皇城司雷敬这三位乘轿官员,纷纷催促轿夫追赶。转眼间,官道上便出现轿队追逐快马的奇特景象。
无奈人力难敌马力,不多时便失去踪迹。所幸顾千帆、李北七等骑马官员及时跟上传递消息。
片刻后,李北七回报武攸决:目标往中城官邸区行进,似是直奔兵部衙门。
兵部?武攸决神色骤变。
李北七不解追问,却只得到武攸决的沉默回应:立即前往兵部!
与此同时,皇城司雷敬听罢顾千帆的汇报,满脸困惑:这位无双伯究竟意欲何为?昨日方才大婚,今日就来查案?
他望着身着绯色官服的顾千帆,继续发问:况且兵部重地,他要缉拿何人?
二十七岁的顾千帆如今已是从五品副使,获赐银鱼袋,这般晋升速度在年轻官员中实属罕见。但比起年仅十五便官居正三品、敕封无双伯的贾铭,却犹如云泥之别。
京城五品官不过浮尘一粒。
顾千帆在雷敬眼中更是微不足道。
指挥使岂止他一人?
何况只是个副职。
说起贾铭,顾千帆心头浮现赵盼儿的身影。
那姑娘一直让他牵挂。
如今却住进了贾府!
这念头让他胸口发闷。
压下翻涌的思绪。
听到雷敬问话,顾千帆略作沉吟:昨日兵部宋尚书曾去无双伯府吃闭门羹,因与王节度使争执不欢而散,还进宫告御状未果。
此事我亦知晓!
你是说他要抓宋尚书?
雷敬惊得瞪圆双眼。
好个无双伯,真够虎的!
才几日功夫?
现在连顶头上司都要抓?
比我们这些天子爪牙还狠呐!
自愧不如!
实在佩服!
顾千帆听完却眉头紧锁。
他不信贾铭能这么快查到线索。
怕是借机泄愤,无法无天!
话别说太早。
留下满脸不以为然的顾千帆。
三大衙门与徐令宜齐聚兵马司。
这阵仗引得路人侧目。
昨日贾铭竟将王子腾、牛继宗下狱!
如何能忍?
众人联合意图擒拿皇帝,不料尚未入宫,便听闻宋凉已被遣返。
无奈之下,他们只得求助于北静郡王水溶。
水溶闻言亦觉诧异,却未对贾铭心生怨怼,反而摇头道:“此事本是王子腾等人过分,擅闯他人婚宴挑衅,被盛怒之下扣押也在情理之中。”
他素来行事公允,直言不讳,接着又道:“据宫内消息,昨日之事已触怒圣上,责令三大衙门协同无双伯彻查,且以他为主。诸位还是暂避锋芒为妥。”
这番话既是告诫,亦是自保。刚息,他怎肯再陷危局?
开国八公等人闻言失望,却也惊觉事态严峻。齐国公之孙陈瑞文急问:“可若贾铭迟迟不放人,又当如何?”
水溶淡然答:“陛下限期七日,若案情无果,自然释放。”众人稍慰,暗叹王子腾咎由自取——若非他狂妄失智,何至于自投罗网?
正欲散去,忽有仆从来报:贾铭直闯兵部,似要拘拿宋凉。众人顿时神色大变!
贾铭莫不是疯了?连兵部尚书都敢动!
陈瑞文瞪大了双眼。
马尚,治国公马魁之孙,承袭三品威远将 ,也皱眉叹息。
哈!他这是自寻死路,竟敢招惹宋尚书。这下好了,不单得罪了我们开国勋贵,连兵部也一并开罪,看他如何收场!
我们便联合开国一脉,连同兵部、京营,一同上奏弹劾他!
侯孝康,修国公侯明之孙,世袭一等子爵,沉声附和:此番即便是圣上,也护不住他了!
众人面露喜色。
他便沦为笑柄。
必将招致雷霆反击!
贾铭此番在劫难逃!
水溶却眉头微蹙:是真凭实据,还是挟私报复?若是后者,他怕是要倒大霉了!
至于前者,水溶全无相信之理。
短短一日夜间,岂能查实?
凭何你能?除非你是神仙!
何为天命之人!
守卫们面面相觑。
一名校尉迎上前,暗暗叫苦。
他岂敢怠慢?
只得硬着头皮拱手:无双伯此来是?
他哪敢轻易放行?
兵部诸位大人更非他能招惹!
贾铭冷目如电:捉拿逆贼!怎的,你要阻我?
校尉闻言骇然!
他哪还敢拦!
无论真假——这已非他能置喙之事!
万一是真的可怎么办?
我可不想被当成同伙抓进去!
要是不是真的呢?
那也没关系,反正出了事主要责任在贾铭。
于是他赶紧侧身让道:您请进!
纷纷收起武器让开道路。
臧霸,你带兵守在外面,别让任何人跑了。
贾铭转头吩咐道。
大人放心!
臧霸率领着千余名士兵。
进去!
贾铭带着十八龙骑进入。
也跟着进去了!
宋凉在哪里?
贾铭随手抓住一个官员质问。
无双伯,您这是?
少啰嗦!宋凉谋反的事发了!
马上带路!跑了我唯你是问!
贾铭不耐烦地喝道。
慌忙在前引路。
很快找到了宋凉。
暗骂皇帝李世明是个昏君!
居然如此宠信一个毛头小子。
我一定要清君侧,除掉这个昏君!宋凉暗暗发誓。
他突然看见杀气腾腾的贾铭一行人。
宋凉心头一惊。
贾铭!你来干什么!
宋凉,你猜我来干什么!
贾铭冷笑着回应。
宋凉沉下脸来,感觉事情不妙。
自然不会轻易认怂。
于是他厉声喝道:你竟敢擅自带兵闯进兵部,我看你是要 !
来人呐!快把这帮叛贼给我拿下!
大殿内一片寂静。
顾千帆与水溶交换眼神,皆从对方眼中读出同一个判断——贾铭怕是疯了。
不止他们,兵部众官吏同样惊诧。有人垂首盯着脚尖,有人仰面研究房梁纹路,皆是明哲保身之态。几个鲁莽的兵卒倒是举刀欲冲,还未近身便被狼骑按倒在地,铠甲与地面碰撞出沉闷响声。
贾铭!不成!宋凉袖中拳头紧攥。刚被制服的蠢货不足为虑,真正令他震怒的是这肆无忌惮的青年。
徐令宜疾步而来时剑穗尚在晃动。他身后临波的拇指抵着剑格,只待一句话:无双伯若无实证后半句化作锐利目光。若贾铭当真狂悖无状,他的剑锋自会转向。
兵部左侍郎李林踏前两步。他与宋凉同科进士,此刻铁骨铮铮:陛下恩宠不是免死金牌!
春秋道。贾铭打断的声音不重,却惊得徐令宜官帽微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