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们这些草药从哪里来的?都是什么种类?"
陈掌柜看着地上的几种草药,用手捻着胡须问道。
“陈掌柜,这是我们青山镇那边的当地草药,都是从地里新鲜现挖的,然后晒干,方便储存,”
宋喻安不慌不忙地站在陈掌柜跟前,他那个头还不到陈掌柜的腰间。
“这是刺儿菜,这是蒲公英,这是白茅根,可以煮水喝,这是金银花,化痰消咳,”
宋喻安一一介绍自己家的这些草药,最后数量最多的就是奶浆草。
“哦,这不是地锦草吗?你们从哪里寻来的,现在可还有多少?”
陈掌柜看到那些晒干的新鲜地锦草,眼神一亮,这个眼下可是太有用了。
“这个就是我们那边的农田和田沟里长的,一片片,好多好多,都把地皮给遮盖住了,而且牛羊都不爱吃这个,”
林二娘也大着胆子上前说话,没想到这没人要羊都不吃的野草,竟然还有这样的需求。
“不瞒这位小公子说,如今朝廷战事频繁,东边倭贼屡屡来犯,百姓民不聊生,
听说朝廷派了大将韩将军前来抵抗倭奴,没想到,这边的气候湿热,烟瘴之地,很多官兵都病倒了,
有的发烧,有的拉肚子,有的士兵受伤后,伤口久久不能愈合,哎,当真把领兵的韩将军给愁坏了,”
陈掌柜用手拿起地锦草,观察着成色,连连点头称赞,这些地锦草,茎叶挺首,全须全尾,新鲜完好,真是难得,看来这户农家人,处理这些草药确实花费了一番心思。
哎,看他们衣衫上都缝着补丁,皮肤黝黑,一定是乡下穷苦的庄稼人,再说了,城里那些有吃有喝,衣着光鲜的年轻人,才不会去冒着酷暑天气,去田里挖这种野草。
林二娘和宋友田原本还惴惴不安,眼下看陈掌柜这么说,这小小不起眼的地锦草,竟然有着如此大的药用价值,那他们真是捡到宝了!
宋喻安对于地锦草的这个典故也有所耳闻,那位韩将军是在被敌军围困数日之下,士兵们伤亡惨重,连日阴雨天气让湿热之气浸满城池,伤兵身上的伤口溃烂流脓,而且流民中痢疾蔓延,随军带的黄连,当归早己用尽,随军军医对着空空的药箱一筹莫展。
这时,一位当地的老婆婆,随身挎着一个竹篮,里面就是新鲜的地锦草,老婆婆对韩将军说,这地锦草能救急,当年老家亳州闹疫情,就靠它外伤治痢疾,
将军和军医将信将疑,看那其貌不扬的地锦草,草茎秆泛着紫红光泽,三片复叶则像极了碎铜钱。
这小小的草药,竟然会有如此神奇的魔力?然而眼下无药可医,随军的军医微微皱眉,军中用药,岂能儿戏?
这野草万一有毒,把将士们给毒死了可咋整?
那老婆婆不慌不忙地掏出随身带的一本古书,那书己经翻得破破烂烂,卷了边,
“老身识了一辈子的药,绝不会错,”她翻开书本,上面是详细的本草图经,
用手指着一页泛黄的书页,念给军医听,“地锦草生近道田野,茎叶细弱,蔓延于地,茎赤,叶青,断之有白汁。
千金方说它主通流血脉,解毒消肿,伤兵的烂疮,咳血正好用得上。”
老婆婆说的很是认真,而且有据可循,那军医和将军就信了她的话,
而且据称本草纲目里也有记载,地锦草捣汁和蜜服,可解湿热痢疾,就连流民的疾病也能缓解。
老婆婆说的自信笃定,又有古籍作证,当下将军就分配一成兵力,跟随老婆婆去采摘地锦草,并且按照老婆婆说的方子给将士们,或捣烂敷在伤口上,或煮水喝下治疗痢疾。
果然如同老婆婆说的那样,将士们很快好了起来,士气大振,并且把敌军给打了个落花流水。
后来士兵们按照老婆婆教给的法子,把晒干的地锦草,用小布袋装起来,随身带着,万一受伤了,可以拿出来用来止血,被将士们称为救命草。
陈掌柜听着宋喻安口齿清晰,条理有序地讲述这桩故事,他笑而不语,其实那位神奇的老婆婆就姓陈,陈婆婆就是他们陈家祖上的人。
“这些草药,我全都要了,小利子,过来给他们算算是多少价钱,不过,这些草药的价格,可能会多少不同,”
陈掌柜喊过来刚才的店小二,他名字就叫小利子。
“这些白茅根,三文钱一斤,七七芽五文钱一斤,像这样的蒲公英,价格高一点,十五文一斤,
地锦草二十文一斤,而小柴胡最贵,五十文一斤,”
小利子用手翻弄着那些草药,一一报出来价格,听得林二娘和宋有山一愣一愣的。
原来这么复杂啊,就这样算账也够人头疼的,林二娘不太会算账,宋有山也是大字不识一个。
要是出门在外做生意,这一点文化没有,给多少那都是人家说了算,难免不会上当受骗。
不过,那小利子看着神色诚恳,一一报价完毕,并且称重,看着林二娘和宋有山狐疑的表情,十分大方地说,陈掌柜给的这价格,是城里最高的价 了
要是他们有疑问的话,可以换一家药房去问问。
林二娘和宋有山面面相觑,连忙摆手,不了不了,俺们就相信陈掌柜,就卖这里就好了。
傻子才会去第二家呢,这些不值钱的草药玩意竟然能卖得出钱来,这己经让他们大大地惊喜了!
“那好,我让账房先生算算一共多少钱,随后给你们结账,你们先稍稍等候歇息,”
小利子听了宋喻安刚才的讲述,对他真是刮目相看,没想到,这么个三岁小娃儿,竟然懂的比自己都多,他真觉着自己白活了快要二十岁了。
陈掌柜用手抚着胡须,含笑看着宋喻安,颔首:此子前途不可限量也!
小利子转身想进屋里把账房先生喊过来,好好核对一下价钱,
宋喻安伸手制止,声音清脆地喊话,“不用了,小利哥,
我算出来多少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