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深渊裂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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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血刃城区域,墨影一路向西北方向疾驰。

天地间的景象在疾速倒退中逐渐扭曲变形。越是靠近万族战域的核心区域,四周的环境便越发显得光怪陆离、危机四伏。原本尚算稳定的天地灵气,在这里变得狂暴而混乱,像是被无形大手反复撕扯搅拌的能量漩涡,在空气中显化出七彩斑斓却又致命的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抑感,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看不见的维度凝视着这片土地。原本清晰可感的天地法则在这里扭曲断裂,空间结构脆弱得如同碎裂后又勉强粘合的琉璃,时常能听见“咔嚓”的细微脆响——那是空间裂缝在形成与湮灭。细小的黑色裂隙如同有生命的闪电,在虚空中一闪而逝,又在别处突兀绽开,将途经的碎石、残骸乃至不幸的生灵无声吞噬。

大地呈现出病态的暗红色,并非土壤本身的颜色,而是被难以计量的鲜血反复浸染、渗透、干涸、再浸染后形成的暗沉色泽。踩上去并非土壤的质感,反而有种诡异的黏腻,仿佛脚下是凝固的血浆。随处可见巨大的骸骨散落其间——有些属于长达数百丈的妖兽,即便死去多年,骸骨上依旧残留着令人胆寒的凶煞之气;有些则是形态各异的奇异种族遗骸,三头六臂、背生骨翼、多目多足,骨骼呈现出玉石、金属或是晶体的质感,上面残留的能量波动历经岁月仍未完全消散,诉说着它们生前的强大与死战的惨烈。

厮杀与战斗几乎无处不在。不同种族的修士为了争夺一株罕见的灵草、一片残留古老符文的地域、或是仅仅因为千百年的世仇与阵营对立,便在这片血色大地上疯狂搏杀。怒吼声、咆哮声、法宝碰撞的铿锵声、能量爆裂的轰鸣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曲永恒的血色战歌。断肢残骸不断从半空坠落,鲜血如雨泼洒,又被暗红色的大地悄然吸收。混乱、杀戮、死亡,是这片战域核心区永恒的主题。

墨影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虚空遁术》运转到浑然天成之境,整个人仿佛融入了光线与阴影的间隙,如同无形的鬼魅在高空无声穿行。她的速度极快,却未激起丝毫空间涟漪,尽量避免引起任何不必要的注意。目标明确的她,不想在路上浪费时间和精力。

偶尔有些不长眼的修士或嗅觉敏锐的飞行妖兽试图拦截这道模糊的影子——或许是感知到了她身上隐约散发的强大血气,或许是纯粹出于杀戮本能——往往还未真正靠近,便被一道无声无息掠过的暗金剑芒轻描淡写地斩为两段。那剑芒细若发丝,快过闪电,带着一种斩断因果轮回的玄奥意境,被斩中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生机断绝,从空中坠落。涅盘重生后的逆命剑魄,威能内敛到了极致,却也致命到了极致。

越是深入,环境便愈发恶劣可怖。有时会遇到突然爆发的狂暴能量风暴——那是不同属性的天地灵气在混乱法则作用下形成的能量潮汐,席卷天地,所过之处山峦崩塌、空间碎裂,将一切卷入其中的存在撕成最基础的能量粒子。有时会陷入扭曲的诡异力场,重力在瞬间增强百倍或完全消失,方向感彻底迷失,上下左右颠倒错乱。甚至还会遭遇小范围的时间乱流,踏入其中的生灵可能在瞬息间走完百年寿元,苍老腐朽成灰;也可能时光倒流,退回幼年形态,失去所有修为与记忆。

这些足以让寻常炼虚修士陨落数次的天灾绝地,却未能阻挡墨影的脚步。她的逆命剑魄对时空异常格外敏感,总能提前预警,并在混乱中捕捉到相对稳定的脉络,找到安全的路径。不灭祖龙体更是强横无匹,体表淡金色的龙鳞虚影在能量余波中若隐若现,硬抗那些足以撕裂极品灵宝的狂暴能量也毫发无伤,连衣袂都未曾凌乱。

途中,她也曾远远感知到一些巡天卫的据点,或是正在执行猎杀、侦查任务的小队。有一次,她甚至主动显露出一丝气息,与一支遭遇强敌、陷入苦战的巡天卫小队擦肩而过,随手解决掉他们的麻烦后,从那位感激涕零的队长口中得到了更多情报。

据那位队长所言,战域核心区域的混乱程度近期确实在以惊人的速度上升。多个平日里相对克制、只在特定区域活动的古老种族——如“熔岩巨人族”、“暗夜精灵支脉”、“深渊魔眼部落”等,像是被集体蛊惑了心智,倾巢而出,相互攻伐,完全不计代价与后果。厮杀之惨烈,千年未见。巡天卫总部已经加派了数批精锐,甚至有一位合体期的副统领亲自坐镇前线,但局势依旧不容乐观,每天都有大量修士陨落,其中不乏巡天卫的同袍。

这更加印证了墨影从赵元记忆中获取的信息——暗影教团,或者说那位隐匿在幕后的“寂灭之主”,正在加速他的计划。万族的疯狂血战,或许正是他所需祭品的来源,亦或是某种庞大仪式的前奏。

连续飞驰了十余日,跨越了不知多少万里的血色疆域,剑下斩灭了数批被疯狂意志支配、不顾一切袭击她的异族强者后,墨影终于抵达了一片让她的逆命剑魄都微微震颤、主动示警的地域。

前方,景象骤变。

大地仿佛在此处被一只无形巨神的利爪,硬生生撕裂开一道巨大到令人神魂战栗的、深不见底的深渊!

这道深渊的宽度难以估量,以墨影的目力,向左右两侧极目远眺,竟皆看不到尽头!它就像一道狰狞无比的伤疤,横亘在战域大陆的核心,仿佛将整个大陆板块一分为二。深渊的边缘并非光滑的断崖,而是犬牙交错,布满了被巨力崩碎的山脉残骸、扭曲的空间褶皱、以及凝固的能量乱流。那些破碎的山体悬浮在深渊边缘,有的倒悬,有的斜插,构成一幅违反常理的诡异画面。

从深渊之下,散发出一种难以用言语描述的恐怖气息——古老、苍凉、死寂,却又蕴含着一种择人而噬的、活的恶意!那气息混杂着无数强大存在陨落时的不甘怨念、各种混乱暴戾到极致的法则碎片、以及一种……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希望、乃至存在概念的终极黑暗!

仅仅是站在深渊边缘的上空,那扑面而来的气息就让人神魂冰冷,道心震颤,不由自主地生出自身渺小如蝼蚁、命运如同风中残烛的绝望之感。呼啸的罡风从深渊中倒卷而出,带着鬼哭神嚎般的尖啸,仿佛是无尽亡魂的悲鸣。

这里,就是万族战域最凶名昭着的终极禁地,传说中连神明踏入都可能永恒沉沦的——葬神渊!

墨影悬浮在深渊边缘,狂风将她如墨的长发和玄色衣袂卷起,猎猎作响,仿佛要将她也拖入那无尽的黑暗之中。她面无表情,双眸如寒潭深渊,凝视着下方那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体内的逆命剑魄持续传来清晰的警示,那是对足以威胁到她存在的极致危险的天然感应,是剑魄本能的颤栗与……兴奋的嗡鸣。

同时,剑魄深处那一丝源自《时空剑典》碎片的微弱印记,此刻正发出灼热之感;血脉中,太古祖龙传承记忆里对“噬界者”那种刻入本源的厌恶与敌意,也在此刻如沸水般翻腾活跃。

“葬神渊……‘寂灭之主’……”墨影低声自语,声音在罡风中几乎微不可闻,但其中蕴含的锐利与决绝,却仿佛能刺破这无尽的黑暗,“就让我看看,你究竟是何方神圣,又在此地,谋划何等惊天之局!”

她没有因实力大涨而贸然直冲而下。葬神渊的凶名是用无数强者、甚至疑似上古真仙的尸骨铸就的。其内部结构复杂诡谲,充斥着连典籍都难以尽述的绝地、陷阱、时空迷宫、以及因深渊气息而异变、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凶物。盲目闯入,即便是寻常合体期大能,也九死一生,甚至可能永恒迷失在错乱的时空中。

她缓缓闭上双眸,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全力催动逆命剑魄,使其感知力扩展到极致;同时,识海中,《时空剑典》碎片的虚影缓缓旋转,将这段时间以来她对时空法则的推演与理解,尽数融入神识之中。

她的神识,此刻化为亿万缕比发丝更细、无形无质、却又蕴含着一丝时空特性的“触须”,如同最谨慎的探路者,小心翼翼地向深渊之中渗透。它们避开那些狂暴的能量乱流和明显的空间裂缝,细细感知着深渊边缘相对“平静”区域的空间脉络、能量暗流的走向、以及破碎法则的分布规律。

这是一项极其耗费心神且危险的工作。深渊中的混乱法则会主动侵蚀、同化外来神识,若非她的剑魄本质极高,又有时空印记护持,恐怕神识探入的瞬间就会被污染、撕裂。

时间一点点过去。墨影悬于深渊边缘,如同亘古存在的雕塑,唯有衣袂在狂风中翻飞。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她倏然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暗金色剑芒与银色时空流光一闪而逝。她的目光,精准地锁定在左侧大约百里外的一处看似平平无奇的区域。

那里,在常人甚至普通炼虚修士的感知中,与其他险峻狰狞的深渊边缘并无二致。但在墨影融合了时空剑意的感知里,那里的空间壁垒呈现一种奇异的“薄纱”状,相对周围区域明显薄弱;混乱的能量流在此处也非无序冲撞,而是隐约遵循着一种螺旋向下的“通道”模式,虽然依旧危险,但比起其他地方的完全混沌,已可称得上是相对稳定的“入口”。

身形一动,墨影化作一道近乎融于虚空的淡影,朝着那处选定的“入口”掠去。

百里距离,转瞬即至。

靠近之后,才发现这“入口”绝非坦途。入口处并非空荡,而是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如同灰色粘稠液体般的雾气——蚀魂迷雾!这种雾气是葬神渊特有的一种险恶存在,不仅能完全隔绝、腐蚀修士的神识探查,其本身还具有强烈的腐蚀性,能缓慢而坚定地消融护体灵光,更可怕的是,它能直接侵蚀生灵的神魂,引发种种恐怖幻象,直至神魂消散。雾气之中,影影绰绰,隐约可见一些没有固定形态、如同阴影拼凑而成的扭曲影子在徘徊游荡,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直透灵魂的诡异低语和窃笑。

“蚀魂迷雾……还有伴生的深渊幻妖……”墨影瞬间认出了这两种葬神渊外围的典型危险。蚀魂迷雾是屏障,深渊幻妖则是潜伏在屏障中的猎手。幻妖本身战力或许不强,但它们制造的幻境足以假乱真,能勾起生灵内心最深的渴望与恐惧,引诱修士主动踏入绝地或心神失守。

墨影心念微动,丹田内,涅盘后愈发深邃玄奥的逆命剑魄轻轻一震。

嗡——

一层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力场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将她周身三丈笼罩。这力场并非简单的能量护罩,而是融合了星辰剑意的浩瀚守护、轮回剑意的净化湮灭、以及一丝时空剑意的“间隔”特性。力场表面,有点点微不可查的暗金色星光流转,内里则蕴含着生生不息的轮回意境。

那些汹涌而来的蚀魂迷雾,在接触到这层独特的剑意力场时,如同冰雪遇到灼热烈阳,发出“嗤嗤”的细微声响,纷纷消融、退散,竟无法靠近分毫!而那些隐匿在雾中、试图悄然逼近、伸出阴影触手的深渊幻妖,在触碰到力场边缘的瞬间,如同被投入炼狱的残雪,连惨叫都只发出一半,形体便剧烈扭曲、模糊,最终彻底溃散成虚无的黑烟,被轮回剑意彻底抹去了存在的痕迹——它们本就是怨念与深渊气息的聚合体,最是惧怕这种直指本源的净化湮灭之力。

墨影神色平静,一步踏出,稳稳走入浓郁得伸手不见五指的蚀魂迷雾之中。剑意力场为她开辟出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暂时安全的通道,通道之外,依旧是翻涌的灰雾与蠢蠢欲动的幻妖。

在能见度几乎为零、神识也被极大压制的迷雾中穿行,时间与空间的概念都有些模糊。约莫一炷香后,前方灰雾骤然变得稀薄,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她,正式进入了葬神渊的内部。

眼前的景象,足以让任何第一次见到的人心神震撼,久久难言。

这里并非想象中的绝对黑暗。深渊两侧无边无际、不知其高几何的岩壁上,镶嵌着无数散发着幽冷光芒的奇异矿石和散发着微光的苔藓类植物。矿石的光芒有碧绿如鬼火,有暗蓝如深海,有苍白如骨殖,有猩红如凝血,共同构成了葬神渊内部光怪陆离、阴森诡异的“光源”。空中,漂浮着无数巨大的破碎陆地、断裂的山峰残骸、乃至一些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生物骨骼,它们被深渊中混乱而无形的力场托举着,如同失重的岛屿,在虚空中缓缓飘荡、不时发生沉闷的碰撞,溅起一蓬蓬碎石和能量火花。

目光投向更深处,在那无尽的黑暗背景中,隐约可见一些更加庞大的、如同活物血管般缓缓搏动、延伸的阴影脉络,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那是高度凝聚、几乎化为实体的混乱法则碎片,是葬神渊最危险的区域之一。

下方,依旧是深不见底、仿佛连目光都能吞噬的终极黑暗,仿佛直通九幽地狱的最底层,亦或是某个不可名状存在的巨口。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陈腐的死亡气息、以及各种狂暴能量混杂在一起的怪异味道。神识在这里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制,以墨影如今的神魂强度,探查范围竟也不足外界的百分之一,且感知到的信息模糊、扭曲,充满了干扰。

墨影将自身气息收敛到近乎于无,连生命波动都降至最低,《虚空遁术》运转到极致,整个人仿佛化为了一道介于虚实之间的影子。她没有选择在充满未知的虚空飞行,而是紧贴着陡峭狰狞的岩壁,如同一只最善于隐匿的壁虎,开始向下潜行。岩壁虽然危险,但比起漂浮着各种残骸、隐藏着空间裂缝和法则乱流的虚空,相对“稳定”一些。

她需要找到暗影教团在葬神渊中的据点——圣殿,就必须先找到他们活动的痕迹。在这浩瀚无垠、危机四伏的深渊中,这无异于大海捞针。

沿途向下,岩壁上的景象愈发惊心动魄,仿佛在无声诉说着此地亘古以来的惨烈。

她看到一具庞大如同山岳的巨人骸骨,被一柄同样巨大、粗糙古朴的石矛,从胸前贯穿,死死钉在陡峭的岩壁之上。那巨人生前显然强大无比,即便死去不知多少岁月,骸骨依旧晶莹如玉,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蛮荒威压。而那柄石矛更是可怕,矛身上沾染着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却依旧透出一股不灭的恐怖战意与杀戮气息,仅仅是远远感知,就让人神魂刺痛。

她看到一片范围巨大的、如同红宝石般凝固的岩浆湖,冻结在深渊岩壁的凹陷处。湖中,冰封着一头神骏非凡、展翼欲飞的火凤遗骸!那火凤翎羽鲜亮如初,流转着七彩霞光,仿佛随时会破冰而出,但冰层中却再无半点生命气息,唯有极致美丽与永恒死寂的诡异结合。

她看到一座断裂的、风格极其古老的浮空宫殿残骸,半嵌在岩壁之中。宫殿的材质非金非玉,铭刻着早已失传的玄奥符文,依稀可见昔日的辉煌与神圣,如今却只剩断壁残垣,在深渊气息的侵蚀下缓慢风化。

这些,或许都曾是某个时代纵横九天十地、叱咤风云的绝顶存在,或是辉煌文明的象征,最终却皆陨落、埋葬于此,成为了葬神渊这部死亡史诗中,一个个沉默的注脚。

墨影的心境如同古井,不起波澜,只是将这一切景象默默记下。逆命剑魄微微颤动,似乎在吸收、解析着这些古老遗骸、遗迹中残留的些许道韵与法则碎片。

下行约莫千丈,墨影突然身形一顿,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隐匿在一块巨大的、布满孔洞的悬浮山石之后,气息彻底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在前方不远处,一片相对平坦、约有数百丈方圆的破碎陆地(像是某座山峰的顶端被整齐切断)上,正在进行着一场激烈而残酷的战斗。

交战的一方,是五名身穿巡天卫标准玄黑制式战甲的修士。他们背靠背,结成一个攻防一体的小型战阵,周身灵光闪烁,但明显黯淡不稳,显然已是强弩之末。为首者是一名面容坚毅、留有短髯的中年男子,修为在炼虚后期,手中一杆暗金色长枪舞动如龙,但枪势已显疲态。他身后是四名年轻些的队员,三男一女,修为在化神中期到后期不等,个个带伤,脸色苍白,眼中布满血丝,其中一名年轻男修腹部有一道狰狞的伤口,虽已用灵力封住,但仍有黑气缭绕,显然中毒不轻。

而围攻他们的,则是七八个身形扭曲怪异的人形生物。它们皮肤呈现死灰般的惨白色,布满龟裂的纹路,仿佛干涸的大地。四肢关节以违反常理的角度弯曲,手指脚趾细长如钩爪。最令人不适的是它们的面容——没有鼻子,嘴巴是一条裂缝,眼睛只有眼白,没有瞳孔,死死“盯”着猎物,闪烁着疯狂与饥渴的光芒。它们动作迅捷如鬼魅,飘忽不定,攻击方式诡异,爪牙挥动间带着强烈的精神污染波动和腐蚀性的灰黑色能量。这些怪物的实力普遍在化神巅峰到炼虚初期之间,但配合起来却默契得可怕,而且似乎对常规的物理攻击和五行法术有很强的抵抗力。

“是‘渊奴’!”墨影眼神一凝。根据她在巡天卫总部阅览的卷宗记载,渊奴是葬神渊中一种特有的、可悲又可怖的怪物。它们并非天然生灵,而是探索葬神渊失败、被浓郁的深渊气息和混乱意志彻底污染、侵蚀、最终失去所有自我意识和记忆的修士或本土生物转化而成。它们残存着生前的部分战斗本能,却只剩下对一切生灵气血和灵魂的贪婪渴望,是葬神渊中最常见、也最令人头疼的危险之一。

但让墨影眉头微蹙的是,那几名巡天卫的状态明显不太对劲。他们的眼神中,除了面对强敌的疲惫、决绝和悲壮,还隐隐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疯狂与混乱。出手之时,招式偶尔会出现不应有的迟滞、偏差,甚至队员之间会有细微的干扰,仿佛在努力抵抗着什么无形力量的侵蚀,又仿佛在与脑海中的另一个声音战斗。他们的护体灵光也明灭不定,沾染上了一缕极淡的、与渊奴身上相似的灰黑气息。

“是丁。这里的混乱法则、无尽怨念以及深渊本身散发的低语,正在持续侵蚀他们的神智。”墨影瞬间了然。没有特殊的防护手段、清心法宝,或是如她这般坚定到近乎偏执的剑心与强横的神魂,长时间暴露在葬神渊深处,心智再坚定的修士,也会被潜移默化地污染,最终要么沦为只知杀戮的渊奴,要么在疯狂中自我毁灭。

此刻,战局已岌岌可危。巡天卫的战阵在渊奴悍不畏死、如同潮水般的攻击下摇摇欲坠。那名腹部受伤的年轻男修动作稍慢一分,护体灵光被一名炼虚初期的渊奴一爪撕开,惨白的、缠绕着灰黑气息的利爪,直取其心脏!

“小武!!”那名叫石锋的队长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却被另外两名渊奴死死缠住。

名为小武的年轻修士眼中闪过绝望与一丝解脱。

就在此时——

墨影不再隐匿,也无需隐匿。

她并指如剑,隔空朝着那名遇险的化神队员方向,轻轻一点。

动作轻描淡写,云淡风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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