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蓝两色光芒交织的瞬间,帐篷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乐清感觉到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从银虎的手掌传来。那不是针对她的攻击,而是针对她体内那个贪婪的系统。
系统的电流声在乐清脑海中变得刺耳扭曲,像是无数根钢针在搅动她的脑浆。
【警告!遭遇未知高能个体干扰!】
【吸收进程受阻,启动强制过载模式!】
乐清的右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系统的能量在银虎的压制下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变得更加狂暴。那幽蓝色的漩涡中心出现了一个黑点,散发出一种让人胆寒的死气。
“放手……”乐清艰难地挤出两个字,她的眼角因为剧痛渗出了血丝。
银虎看着乐清痛苦的神情,手臂上的青筋暴起。他能感觉到,乐清的这只手现在就像一个连接着无尽深渊的出口,那个深渊正试图吞噬周围的一切。
“清儿,撑住!”银虎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一枚定海神针,强行稳住了乐清濒临崩溃的意识。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邪恶存在。
银虎松开握住乐清手腕的手,变抓为掌,金色的虎魂在他背后一闪而过。他深吸一口气,右掌带着璀璨的金光,重重地拍在了乐清掌心的蓝色漩涡上。
“轰!”
一声闷响在狭小的空间内炸开。
无形的冲击波将帐篷顶部的皮毛彻底撕碎,碎片漫天飞舞。乐清和儿子被这股冲力震得齐齐向后飞去,重重地摔在厚实的兽皮垫上。
系统的尖叫声达到了顶峰,随后戛然而止。
乐清只觉得大脑一阵清明,那种被丝线操控的僵硬感瞬间消失。她顾不上自己的伤势,连爬带滚地冲向儿子。
“宝宝!宝宝你醒醒!”乐清抱起儿子,手忙脚乱地检查他的呼吸和心跳。
小家伙已经昏了过去,脸色惨白如纸,鼻血染红了胸口的皮衣。但他周身那种扭曲空气的波动消失了,原本悬浮在空中的石块和杂物纷纷落地,砸出一阵乱响。
银虎站在原地,右手微微颤抖。他掌心的皮肤被灼烧出了一片焦黑,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眼神阴冷得可怕。
“刚才那是什么?”银虎转过身,一步步走向乐清。他的每一步都重重地踏在地上,地板上的细沙被他的气场压得平平整整。
乐清紧紧抱着儿子,身体不自觉地发抖。她看着银虎那双充满杀意的金色瞳孔,知道自己再也瞒不住了。
“是……是我身体里的一个东西。”乐清垂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它想吃掉宝宝的能量。”
银虎停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目光落在乐清那只焦黑的手掌上。那是刚才能量对冲留下的痕迹,皮肉翻卷,看起来触目惊心。
他蹲下身,动作强硬地拉过乐清的手,从腰间的皮囊里掏出止血的药粉,沉默地撒在伤口上。
“吃掉?”银虎的声音冷得掉渣,“它在你身体里多久了?”
“从我来到这个部落开始,它就在了。”乐清没有隐瞒,在这种时候,任何谎言都是对家人的背叛,“它帮我治病,帮我辨认草药,但我没想到,它会对宝宝下手。”
银虎的呼吸变得沉重。他想起乐清那些层出不穷的奇思妙想,那些精准得近乎神迹的医术。原来这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而这个代价,竟然是他们的孩子。
“怎么把它弄出来?”银虎问,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戾。
乐清苦笑着摇头,“我不知道。它长在我的脑子里,和我的神经连在一起。如果强行剥离,我会死。”
银虎沉默了。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乐清苍白的脸颊,指尖的粗茧划过她的皮肤。
“我不会让你死。”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也不会让它动我的儿子。”
就在这时,昏迷中的儿子突然动了一下。
他发出一声细弱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原本充满灵气的眼睛此刻显得有些迷茫,他看着乐清,又看看银虎,小嘴撇了撇,似乎想哭。
“妈妈,脑子里有个叔叔在喊我。”儿子小声说道。
乐清心头一凛,“他说什么了?”
儿子皱着小眉头,努力回忆着,“他说……编号9528,检测到觉醒者,请求建立连接。妈妈,9528是什么呀?”
乐清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刚才还要惨白。
编号。
在她的认知里,只有实验品或者工具才会被冠以编号。
系统虽然暂时休眠了,但它留下的烂摊子才刚刚开始。儿子觉醒的精神系异能,显然成了系统眼中的“高级燃料”。
“别怕,宝宝,没有叔叔,是你听错了。”乐清强撑着笑脸安慰孩子,手却死死抓着银虎的衣角。
银虎将母子俩揽入怀中,目光投向帐篷外。
原本明媚的天空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远处的哨塔传来了急促的号角声。那是部落遭到攻击或者发现不明尸体时才会响起的警报。
“虎岩!去看看怎么回事!”银虎对着帐篷外大喊。
片刻后,虎岩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脚步声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凌乱。
“银虎大人!不好了!”虎岩隔着破烂的帐篷帘子喊道,“巡逻队在部落北边的陷阱坑里发现了一具尸体!是……是赤云带回来的那个外族奴隶!”
银虎眉头一皱,“死个人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不,死法太奇怪了!”虎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恐惧,“那人全身都干了,一点血都没有,就像……就像被什么东西吸干了所有的肉和骨头,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架子!”
乐清听着这话,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焦黑的掌心。
吸干能量。
这和系统刚才想对儿子做的事情,何其相似。
乐清是在银虎的搀扶下走到部落广场的。
此时,广场中央已经围满了人。虎族战士们面色凝重,几个胆小的雌性躲在远处指指点点,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一具盖着破旧麻布的尸体躺在空地上。
赤云站在尸体旁,脸色铁青,她的右手紧紧握着骨刀,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看到银虎走过来,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挡住了尸体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