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每当午夜，翠云她就像变了个人。
你看她现在双目清澈，懵懵懂懂，修为全无，但午夜过后，就变得魔气森森，恐怖无比。
那个时候，她的修为足有涅盘境大圆满，与我不相上下。”
小年瞠目结舌，看着憨态可掬的小胖丫头，“怎么会这样？”
人皇摇了摇头，“还是因为那枚灵丹。
之前说过，灵丹让翠云轮海内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所有灵力皆被漩涡吞噬。
但是在其灵力耗尽没多久，她体内出现了另外一个轮海。
轮海内魔气汹涌，她的修为从无到有，一日千里。
后来我才明白，当时在上古道场得到的两枚灵丹，一枚是神丹，一枚是魔丹。
其实她轮海内的漩涡并非将灵力吞噬，而是转化为精纯的魔力。”
小年想起自己轮海内被圣体本源封印的混沌魔石，是否有一天魔石挣脱圣体本源的镇压，自己也有入魔的一天？
人皇继续说道：“午夜之后，翠云入魔，但依旧是两三岁稚童模样，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在我和雀儿面前，她的魔性才会被压制，或许是因为我们血脉相连。”
他看向上官云雀，“雀儿他娘便陨落在翠云手中。”
上官云雀双目之中泪珠打转，“爹……，明日带我去祭拜娘亲吧。”
人皇点了点头，长叹一声，又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的神色也暗淡了一分，“每当午夜我都会将翠云封印，以免她出来伤人。”
人皇恍惚之后，凄然一笑，“不知为何，现在变得越来越爱唠叨了，稀里糊涂之中把家底都向你们和盘托出了。”
他看了小年一眼，“或许是把你当成一家人了。”
上官云雀从她娘的思念中回过神来，听闻人皇的话，她追问道：“爹，那大奉皇朝联姻之事你已经拒绝了？”
人皇摇头，看向小年，“是否拒绝大奉皇朝不是看我，而是看他……”
“看我？”小年不明所以。
“没错，襄樊城的事我已经听说了，龙岐相虽然吃瘪，声望大减，但他依旧是年轻一代不可争议的第一人。
况且其身后有整个大奉皇朝，有此贤婿我自是求之不得。
但是当年看到我这丫头负气出走，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我的心便动摇了。
但作为人皇，我不光要为自己的闺女考虑，也要为整个人皇殿考虑。
所以我是不会直接拒绝大奉皇朝的。
虽然人皇殿并不惧大奉皇朝，但也没必要埋下仇恨的种子。
联姻这种事情，自古便存在，皇朝之间、世家圣地之间，司空见惯。
不过如果你能让龙岐相知难而退，自动放弃的话……”
人皇说到这里，便戛然而止，其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小年看向上官云雀，他重重点了点头。
凡人界的人间帝王看似统御四海，正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但身为一国之君却有诸多不得已。
帝王的一言一行代表的不是自己，而是整个皇朝。
他无时无刻不在以大局为重，为了国之利，不得不断舍离。
人间帝王如此，修士界人皇同样如此，且更甚之。
其实不光人皇，哪个世家圣地之主，哪个宗门之尊皆如此。
人皇这番话淋漓尽致的展示了帝王心术。
不过好在他直接和盘托出，并未让小年去揣摩圣意。
这也算是对上官云雀离家数年的交代。
人皇这番话让自己进退有度，立于不败之地。
如果不能让龙岐相知难而退，是纪年无能，将来他只以一句你们有缘无份便算是对上官云雀有了最终的交代。
如果龙岐相颜面尽失，自动退出，他对大奉之主也有了交代。
既是龙岐相不够优秀，又将大奉之主的怒火转嫁到纪年身上。
或许还会让大奉之主亲自登门，说上一番犬子无能，让人皇见笑了之类的外交词汇。
此举可谓是一箭多雕。
其实这并非人皇心机深沉，这只不过是帝皇心术，也是所谓以大局为重的身不由己。
上官云雀从人皇口中看到了一丝希望，她心性单纯，并未看出人皇的言外之意。
朝人皇投去感激的目光。
小年则不同，他虽年纪不大，但心性成熟，念头几个转动，便明白了人皇的弦外之音。
人皇指了指山峦之上那处九层天阙，“虽说平日里外人莫入，但小友随时可以去那里找我。”
一句话又将小年与外人区别开来，帝王心术无处不在。
人皇带着上官翠云离开之后，大黄撇着大嘴，摇头晃脑对小年道：“小子，你听懂了吗？”
小年点头，大黄眼中有一丝凝重。
上官云雀不明所以，“听懂什么了？”
小年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放心，凡事有我。”
上官云雀心情大好，她如同一只小雀儿，拉着小年介绍着人皇殿每一处景致。
在何年何月她在这里出过丑，又是何年何月她在这里步入洞天境……
此时，他们身在一处云雾缭绕之地，此地云蒸霞蔚，如梦似幻。
小年神色一动，“这是？”
上官云雀嘴角上扬，双目如浅月，“你发现了？”
小年眉心一闪，虚妄法目穿过层层云雾，他看到一缕不凡之气。
此气即便在霞光之中也是鹤立鸡群，“玄黄之气？”
玄黄者，天玄而地黄。
乃是伴随天地所生。
传说天地初开之时，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降为地。
星辰凝聚，霞光乱溢，玄黄喷薄，与天地相融，稳固世界。
玄为天精，黄为地髓，玄黄之气沉凝如山，伴混沌而生，迷迷蒙蒙，重逾万钧，每一缕都能压塌一座神山。
在天地初开之时，正是因为玄黄之气的存在，天地才得以稳固。
传说将玄黄之气融入灵宝之中，灵宝不破不灭。
将玄黄二气融入己身，修到极致，可成玄黄不灭之身。
玄黄二气乃天地之本，可造化世间万物，其妙用无穷。
虚妄法目之下，雾霭之中有着时隐时现的符文流动。
小年了然，虽不知这缕玄黄之气因何而来，但人皇在其上布下了禁制，否则怎会任由其在山峦之间。
玄黄之气虽然只有一缕，却给人如山岳般的压迫感。
玄黄二色像是天地本色，朦朦胧胧之中，给人如虚似幻之感。
它玄而又玄，神华内蕴，朴实无华，自然流动，给人一种返璞归真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