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姐点了支烟，火光明灭，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6号楼，506吧。”
“那边正好腾出床位。”
旁边的狗腿子又开口问道：
“雨姐，今天要给他们饭吃吗？”
雨姐瞥了王梓旭几人一眼，嗤笑一声：
“吃饭？”
“他们有什么脸吃饭？”
“先饿一晚上，明天看他们的表现，再决定给不给饭吃。”
王梓旭和另外三人被橡胶棍顶着后腰，像押犯人一样，被赶着送往宿舍楼。
途经那个凉棚时，
四个人都不约而同地顿了一下，没忍住扭头看了眼那个狗笼。
笼子外的大黑狗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猛地扑向栅栏，龇着牙齿疯狂犬吠。
嘴角血刺呼啦的，还在不断往下滴落红色液体。
那副模样，十分恐怖！
整座园区内，立着好几栋宿舍楼。
猪仔住的宿舍极好辨认。
远远望去，象是某个被遗弃的工业时代的破蜂箱。
一栋接着一栋，跟一个模具里刻出来的复制品似的，压抑，毫无生气。
“看什么看，快跟上！”
在狗腿子的推搡和橡胶棍的威慑下，王梓旭一行人被赶上了五楼，推进了506的屋子。
“砰！”
房门在身后重重关上并落了锁。
标准的小黑屋配置，没有灯，甚至连床铺都没有，所有人就这么或坐或蹲地待在地板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汗臭味。
王梓旭走到窗边，想把窗户打开透透气，手摸到窗框时，傻眼了。
窗户被钢筋焊死，只留了几条指头宽的缝隙，勉强能透进来几缕月光。
“别看了，都封死了，逃不出去的。”
一道低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王梓旭扭头看去。
说话那人靠在墙上，身上裹着条破旧的毯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看起来象是新伤。
王梓旭“哦”了一声。
他倒没想过要逃，单纯是觉得房间里太闷，想通通风。
谁特娘晓得，这房子是全封闭的。
对方既然主动搭话，王梓旭心思一动，想着能不能套出点有用的情报，于是顺着他的话问道：
“有人从这里逃出去过？”
他话音刚落，另一个蹲在地上的男人就开口了：
“应该……应该有人逃出去过吧。”
只是他的声音明显极不自信，似乎连他自己都不能确定，说这话更象是在给自己的未来多一点希望。
“王麻子！你他妈别扯淡了！”
“这地方谁能跑得出去？”
旁边另一个男人立刻张嘴反驳。
他指了指窗户：
“看见没？”
“这窗户封起来，不是怕你逃跑，主要是怕你跳下去自杀。”
“一条人命，得多少钱，你们知道吗？”
王梓旭摩挲着下巴，反问道：
“人命能用钱来衡量吗？”
在现实世界，九洲宣扬的从来都是生命无价，这个问题他还真不好回答。
此时，跟他同一批进来的那对小情侣和另一个女人，也都找了地方坐了下来。
那男的估计是嫌地板脏，搂着女友坐在自己大腿上，一副正经吃瓜模样。
王麻子苦笑一声，接过话茬，掰着手指头说道：
“我给你们算算，一个完整的人，究竟能值几个子儿。”
“双眼1525，心脏11万9，肝脏15万7，头皮607，头盖骨和牙齿打包1200，肩膀500，冠状动脉1525，手和骼膊385，半升血337，肾脏20万，脾脏508，胃508，小肠2519，胆囊1219，胰脏35万，还有皮肤什么的……就算最后只剩骨头，也能卖出去当标本。”
“听好了，这卖的都是美钞，不是红票。”
“你们谁数学好，算算这是多少钱？”
直播间里，弹幕突然活跃起来。
【我靠靠靠！真的假的？人身上的零件这么值钱？】
【听说旧时代医疗条件不发达，人生病的时候确实是需要器官移植的，有钱的沃尓沃生了病，只能出高价收购。】
【太残忍了，说实话，有点恶心了……呕……】
【哪位高人过来算算，我心算不好，听起来象是一笔巨款啊！】
【历史中的器官买卖也被复刻进游戏了？牛逼！算是长见识了。】
【不得不说，脑洞真大。】
【还是太敢做了，这种东西做出来，不怕审核大人出手吗！】
【难道没有人注意到，游戏里似乎有着一套独立的货币体系吗？】
不光是直播间的观众。
屋子里，
王梓旭和另外三个新人都是一脸震惊。
谁能想到，
自己的命居然会这么值钱！
“我们老家的小县城，开车撞死一个人，也才赔十五万。”
“遇到好说话的人家，搞搞价，说不准五万八万就搞定了。”
小情侣中的那个男的有点唏嘘地说道。
“啊！”
他话刚说完，腿上的女友突然“嗷”的一嗓子尖叫，猛地站了起来。
惊怒交加，指着旁边一个男人怒骂道：
“变态！他摸我腿！”
她男朋友一听，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一把揪住旁边男的衣领：
“你他妈想干什么？”
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屋里其他人却都象看戏一样，冷眼旁观。
“行了龅牙张，摸两下得了，别他妈上脑！”
那个叫王麻子的男人笑呵呵地走了过来，把两人拉开。
“你特么什么意思？准备以多欺少？”
小情侣中的男生瞪起眼珠子，气势上一点没输。
王麻子劝道：
“都到这儿了，消停点吧。”
“这事儿就算了，不行让他给你女朋友道个歉。”
男的不依不饶：
“就这么算了？他白摸了？”
王麻子挠了挠头，似乎有些不耐烦：
“这样吧，给你一个忠告。”
“什么？”
“赶紧跟你对象断绝关系，能离她多远就离她多远。”
那男生的火气刚被压下去一点，听到王麻子这话，蹭的一下又冒了起来。
“你他妈什么意思？”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王麻子冷笑一声，摊了摊手，不再理他。
他又转头看向新来的另一个女生，意味深长地提醒道：“你明天也小心点。”
说罢，他就坐回了自己的床位。
王梓旭皱了皱眉，凑过去低声问道：
“你刚才提醒他们那话是什么意思？”
“明天怎么了？”
王麻子拍了拍王梓旭的肩膀：
“早点休息吧。”
“明天等着看‘好戏’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