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的汴京城,被一场绵密的细雪裹得严严实实。青石板路积着半尺厚的雪,踩上去咯吱作响,沿街的酒肆茶坊挂起了红灯笼,灯笼上的积雪融成水珠,顺着竹骨往下淌,在檐下凝成细长的冰棱。朱雀大街的尽头,皇城的朱红宫墙在白雪映衬下,愈发显得庄严肃穆。
沈砚立在城门楼的箭垛旁,玄色披风上落满了碎雪,肩头的貂毛被寒风吹得翻卷。他的目光凝在城外那条被白雪覆盖的官道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佩剑剑柄——那是陛下亲赐的“破虏剑”,剑柄上的盘龙纹被摩挲得光滑温润,泛着暗哑的光泽。
“统领,雪下得这么大,沈将军和王相的队伍,会不会晚些到?”苏澈捧着一个暖手的铜炉,凑到沈砚身边,铜炉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热气氤氲着,模糊了他眉眼间的倦色。
沈砚微微摇头,视线依旧没有离开官道尽头:“不会。父亲治军极严,王相更是心系朝堂,就算天上下刀子,他们也会准时入城。”他顿了顿,抬手抹去脸上的雪沫,“岭南的事了结得干净,赵天虎伏诛,侬智高归降,那些土司也都递了降表,这一趟,他们算是彻底稳住了南疆。”
苏澈点了点头,将铜炉往沈砚手边递了递:“统领,您已经在这儿站了一个时辰了,暖暖手吧。这雪点子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
沈砚没有接铜炉,只是看着远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等他们入城,汴京的天,才算真正放晴了。”
就在这时,官道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马蹄声,雪雾弥漫中,一面明黄色的“宋”字大旗率先破雾而来,紧接着,是玄色的“沈”字将旗,和一面绣着“王”字的素色相旗。旗帜招展间,马蹄声越来越近,盔甲碰撞的清脆声响,伴着将士们的呼喝声,穿透了风雪。
“来了!”苏澈眼睛一亮,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沈砚的嘴角微微上扬,紧绷了多日的下颌线柔和了几分。他抬手,对着城下的禁军卫队长朗声道:“开城门!迎王相、沈将军入城!”
厚重的城门发出嘎吱的声响,缓缓向内开启。城外的队伍踏着积雪,缓缓驶入。为首的两匹骏马上,正是沈策和王安石。沈策身披亮银铠甲,甲叶上的积雪还未融化,在阳光的折射下,泛着冷冽的光。他的脸庞黝黑,颧骨上带着一道新添的疤痕,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王安石则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袍,须发上落满了雪,像顶着一头霜花,却依旧脊背挺直,目光清明。
队伍入城的那一刻,沿街的百姓们突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沈将军威武!”
“王相辛苦了!”
“大宋万胜!”
欢呼声浪卷着雪沫,在汴京城的上空回荡。百姓们捧着热茶,提着酒壶,挤在街道两侧,争相朝着队伍挥手。沈策勒住马缰,抬手朝着百姓们抱拳致意,盔甲上的雪沫簌簌掉落。王安石则掀开车帘,探出身子,朝着百姓们颔首微笑,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温和笑意。
沈砚快步走下城门楼,迎着队伍走去。他在沈策的马前站定,躬身行礼:“父亲,孩儿在此等候多时了。”
沈策翻身下马,抬手拍了拍沈砚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父亲独有的关切:“好小子,汴京的事,你处理得很好。艘嗖小说徃 耕辛嶵快”他的目光扫过沈砚肩头的积雪,眉头微蹙,“怎么也不知道多穿件衣裳?冻坏了怎么办?”
王安石也下了马车,被随从扶着走到两人身边,他看着沈砚,笑道:“沈统领如今是汴京的守护神了,有你在,老夫和沈将军在岭南,才能安心。”
沈砚连忙躬身道:“王相谬赞,这都是臣的本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皇宫方向传来,一名内侍骑着快马,踏雪而来,在三人面前翻身下马,高声道:“陛下有旨!宣沈策、王安石、沈砚即刻入宫,金銮殿议事!”
沈策和王安石对视一眼,齐声应道:“臣遵旨!”
金銮殿内,暖意融融。地龙烧得正旺,殿内的铜鹤香炉里,燃着名贵的龙涎香,青烟袅袅,香气馥郁。宋神宗端坐龙椅之上,身着明黄色的龙袍,头戴通天冠,脸色比数月前好了许多,眉眼间带着笑意。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个个面带喜色。
沈策、王安石和沈砚缓步走入大殿,单膝跪地:“臣沈策(王安石\/沈砚),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三位爱卿平身!”宋神宗的声音洪亮,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此番南疆平定,侬智高归降,岭南之地,重归大宋版图,皆是三位爱卿的功劳!朕心甚慰!”
沈策躬身道:“陛下谬赞。此乃将士用命,百姓归心之功,臣不敢居功。”
王安石也道:“陛下,岭南之事,能如此顺利解决,多亏了沈将军的骁勇善战,和沈统领在汴京的周密部署。臣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宋神宗摆了摆手,笑道:“三位爱卿不必过谦。朕心里有数。沈策,朕决定,擢升你为太傅,赏食邑三千户!王安石,朕加封你为荆国公,赐玉带一条!沈砚,朕赏你黄金万两,锦缎千匹,再赐你一座国公府!”
满朝文武齐声道贺,殿内的气氛愈发热烈。
沈策三人连忙跪地谢恩:“臣谢陛下隆恩!”
宋神宗抬手示意三人起身,脸色渐渐变得严肃:“诸位爱卿,南疆已定,汴京的暗流也已肃清,如今,正是推行新法的最好时机。”他的目光扫过众臣,声音铿锵有力,“朕意已决,即日起,在全国范围内推行青苗法、保甲法、农田水利法!凡阻挠新法推行者,一律严惩不贷!”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安静了片刻。一些保守派官员面露难色,想要出列劝谏,却被王安石锐利的目光一扫,又悻悻地缩了回去。
王安石出列,躬身道:“陛下英明!新法推行,利国利民,臣愿为陛下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沈策也道:“陛下,臣愿率领禁军,护卫新法推行,凡有作乱者,臣定当斩之!”
沈砚紧随其后:“陛下,臣愿率领影卫营,严查各地贪官污吏,确保新法惠及百姓!”
宋神宗看着三人,眼中满是赞许:“有三位爱卿相助,朕何愁新法不成!”
他顿了顿,又道:“传朕旨意,命王安石总领新法推行事宜,沈策协助王安石,掌管全国军务,保障新法推行。沈砚掌管京城防务,同时督查京畿地区新法推行情况。”
“臣遵旨!”三人齐声应道。
退朝后,沈策、王安石和沈砚并肩走出皇宫。雪已经停了,夕阳的余晖透过云层,洒在汴京城的街道上,将积雪染成了温暖的金色。
“没想到,新法终于能在全国推行了。”王安石望着远方,感慨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释然。
沈策点了点头:“这一路走来,不容易啊。不过,只要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再苦再累,也值得。”
沈砚看着两人,目光坚定:“王相,父亲,新法推行,定然会遇到不少阻力。但请放心,有我影卫营在,定能扫清一切障碍!”
王安石拍了拍沈砚的肩膀,欣慰道:“有你这句话,老夫就放心了。沈统领,你是大宋的栋梁,也是新法的希望啊。”
三人相视一笑,眼中满是希望。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汴京城的街道上,百姓们的欢声笑语依旧回荡着。沈砚知道,新法的推行,注定不会一帆风顺,朝堂之上的保守派,暗处的残余势力,都可能成为阻碍。
但他无所畏惧。
因为他的身后,有信任他的陛下,有并肩作战的战友,有千千万万渴望过上好日子的百姓。
他握紧了腰间的破虏剑,目光望向远方。前路漫漫,荆棘丛生,但他的脚步,却愈发坚定。
为了大宋的江山社稷,为了天下的黎民百姓,他愿执剑一生,守护新法,守护这片土地,直到海晏河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