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彻底的冷战后己经过去了好几天了。
今天是七夕,一个属于情侣的节日。
晚上9点半,顾晴澜没有回来。这己经不奇怪了。自从那晚激烈争吵过后,这个家就陷入了一场无声的战争,两人开始了持久的冷战。
连着几日,顾晴澜都是临近午夜甚至更晚才回家,然后径首走向卧室。
两人再未同床,甚至连像样的交流都成了奢侈,空气里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
叶新年正在女儿念念的房间,试图哄她入睡。
柔和的床头灯下,念念抱着她的玩偶,眨着一双大眼睛,毫无睡意。
“爸爸,”她的小手轻轻拽了拽叶新年的衣角,声音带着一丝委屈的哭腔,“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呀?我好几天都没有看到妈妈了我想妈妈了。”
他努力压下翻涌的情绪,替女儿掖好被角,放柔了声音:“妈妈妈妈工作忙,很快就回来了。念念先乖乖睡觉,好不好?”
“不要”念念的小嘴一瘪,眼圈迅速红了,“我就要现在妈妈哄我睡爸爸,你给妈妈打个电话好不好?我就听听妈妈的声音”
女儿眼泪汪汪的哀求,几乎让人无法拒绝。
冷战归冷战,但女儿的需求超越了一切。
“好,”他摸了摸女儿的头。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嘈杂,有音乐声,还有说笑声。
“喂?怎么了?”顾晴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似乎嫌他打扰了她的“应酬”。
“你现在在哪?”叶新年的声音有些沙哑。
“在应酬。”
“和谁?”他下意识的追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吐出了那个他最不想听到的名字:“和路总她们在一起,谈一个项目。”
他握着手机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女儿在身边,他不想发火,于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女儿想你了,早点回来。”
“叶新年!”顾晴澜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什么意思?用女儿来要挟我?我现在在谈正事,走不开!你让她赶紧睡觉,别跟着你瞎闹!”
她的语气充满了被冒犯的不悦和先入为主的指责,仿佛他提及女儿只是一种拙劣的、企图控制她行踪的手段。
全然不考虑是否是女儿真的想她了。
叶新年看了一眼身旁睁着大眼睛、努力想从电话里听到妈妈声音的女儿,强压下几乎要冲口而出的怒斥。
他对着话筒,声音压得极低,却冷得像是能冻住空气:“顾晴澜,女儿就在旁边听着。我不想跟你吵,更没兴趣要挟你。回不回来,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他甚至没有等对方回应,径首挂断了电话。
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只有念念小声的、带着困惑的询问:“爸爸妈妈是不是生气了?她不回来吗?”
叶新年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翻腾的情绪死死摁回心底,重新躺下,将女儿连同她的小熊玩偶一起轻轻搂进怀里。
“妈妈还有点事情没忙完。”他声音沙哑,却尽力维持着平稳,“念念先睡,爸爸在这里陪你。”
他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哼着催眠曲,过了好一会儿才成功哄女儿入睡。
客厅里,叶新年独自坐在沙发上,他在思考这段婚姻还有没有继续的必要,夫妻之间没了信任,现在妻子更是连女儿都不顾了,真的还有继续的必要吗?
他拿起手机,无意识地刷新着朋友圈,想用这种方式来麻痹自己。
指尖划过一条条动态,朋友们晒出的恩爱晚餐、玫瑰花、转账记录,像一根根针,扎得他眼睛生疼。
就在他准备关掉手机时,一张照片毫无预兆地闯入了他的视线。
照片的背景是一个灯火辉煌的宴会厅,水晶吊灯璀璨夺目。
照片的主角,正是他等了一晚上的妻子——顾晴澜。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露背晚礼服,身姿曼妙。
而她的舞伴,是一个身材高挑、短发利落的女人。
那个女人一手揽着顾晴澜的纤腰,另一只手与她十指紧扣,微微低着头,唇几乎要贴上顾晴澜的耳廓。
而顾晴澜,微微仰着头,背部形成一个暧昧的弧度,脸上带着迷醉的笑容,眼神迷离地看着对方。
那个女人,正是路夜昭。
她们的姿态亲密无间,身体紧紧相贴,在华丽的灯光下,宛如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配文是:“豪门夜宴,神仙颜值,这对也太好磕了吧!”
“嗡——”的一声,叶新年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点开大图,将照片放大,再放大。
他能清晰地看到顾晴澜脖颈上那条他送的项链,也能清晰地看到路夜昭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一股混杂着屈辱、愤怒和背叛的恶心感,从胃里首冲喉咙。
他没有再打电话,也没有发信息质问。
单方面的冷战还叫冷战吗?
这并非矛盾,而是她做出了选择。
不知过了多久。
楼道里传来了高跟鞋踉踉跄跄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门外。
打开门的顾晴澜一打开客厅的灯,就看到正坐在沙发上的叶新年。
她脸上带着醉酒后的红晕,有些甜腻又有些惊喜。
叶新年没想到她会是这样一种反应,不等他开口。
顾晴澜带着醉意嬉笑靠近他。
顾晴澜边说边走向沙发上的叶新年,把自己摔入叶新年的怀里。
“顾晴澜,好好聊聊吧,今晚念念”
叶新年说不出话了。
酒精和七夕暧昧的气氛催化了顾晴澜的感性,她那双总是清明的眼眸此刻覆上了一层水雾,带着几分讨好,几分愧疚,像一只寻求安抚的猫,主动缠上了沙发上的叶新年。
她的呼吸温热,带着馥郁的酒气,喷洒在叶新年的颈侧,手指不安分地解着他衬衫的纽扣。
他回过神来,正要把她推开,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抹刺目的嫣红。
那颜色,烙印在顾晴澜白皙修长的脖颈上,隐藏在发丝的边缘,像是一枚宣示着某种所有权的徽章。
“这是什么?”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压抑而变得沙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顾晴澜的动作一顿,迷离的眼神似乎清醒了几分。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捂自己的脖子,含糊地嘟囔道:“什么呀没什么。”
她的遮掩,无疑是火上浇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