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漠黄沙漫天,大日如焚。
林凡与苏晓踏沙而行,身后两道脚印被风沙迅速掩埋,仿佛他们从未走过。传说中,这里曾是百年前“斩神之战”的最后一处战场,也是《斩神录》残卷最后出现之地——大雷音寺遗址。
“神非永恒,魔非本恶。”苏晓轻念着沙地上残留的古篆,“这话像是佛门所说,又似在反佛。”
林凡蹲下,指尖拂去沙尘,露出一块残碑,上刻:“神血染沙,民跪而食之,曰:此乃神恩。”
他眸光一冷:“他们让百姓吃神血,只为让他们相信——神不可杀。可若神真不可杀,为何要骗人吃?”
正说话间,远处沙丘之上,一座破败寺庙浮现,檐角铜铃无风自响。一老僧坐于殿前,手持残卷,双目空洞,似已枯坐百年。
“你来了。”老僧开口,声如古井,“我等你百年了,林凡。
林凡瞳孔一缩:“你知道我?”
“我等的不是你,是‘斩神之剑’。”老僧缓缓抬头,眼中无瞳,唯余两团佛火,“百年前,你父亲也站在这里,问了我同一句话——‘神,真的不可斩吗?’”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我告诉他——神可败,但斩神者,必先成魔。”
林凡握紧剑柄:“那他为何最终堕入魔道?”
老僧轻叹:“因为他发现,所谓神明,不过是窃据天道的‘寄生者’。他们以信仰为食,以敬畏为力,若世人不再信神,神便不存。于是他们布下‘斩神必反噬’之局,让每一个接近真相的人,都被世人称为——魔。”
“你父亲明白了真相,便成了‘魔’。”
“而你斩了神将,便成了‘逆神之剑’。”
“可你们都是人。”
林凡沉默良久,忽然问:“《斩神录》残卷何在?”
老僧抬手指向寺内:“藏经阁第七层,可你去晚了——有人已先到。
话音未落,一道火光冲天而起。
大雷音寺藏经阁,燃起黑色烈焰。
藏经阁内,云中鹤立于火中,手中一卷古籍正在燃烧。他回头,望向林凡,眼中竟无怒,唯余悲悯。
“林凡,你不该来。”他低声道,“有些真相,知道的人,都死了。”
“你烧的是什么?”林凡剑指其喉。
“是救你的药。”云中鹤轻笑,“百年前,你母亲以命换你,只为让你活着。我若让你看到残卷上写着‘斩神者,必被神道反噬,七日之内,魂飞魄散’,你还会去斩神吗?”
他手中灰烬飘散:“我烧的,不是秘密,是——你的命。”
林凡浑身一震。
“你以为我骗你百年?是!我骗你镇魔,骗你封印心魔,骗你修道可我做的一切,只为让你活到能斩神的那一天。”云中鹤声音沙哑,“可如今,你斩了神将,神罚已动,天下皆知你为‘逆神之剑’。而你体内的焚天阵,正在吞噬你的寿元你已不足百日可活。”
“那你为何不让我知道?!”林凡怒吼。
火光映照下,师徒对峙,却无剑拔弩张,唯有悲凉如沙,填满残殿。
林凡缓缓收剑。
“你烧了残卷,掩了真相,可你掩不住——这天下终将知晓,神,也曾跪地求饶。”
他转身,走出藏经阁,声音冷如寒铁:
“哪怕那谎言,是你为我织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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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立于沙丘之上,手中握着一片从火中抢出的残卷碎片,上书数字:“九渊之下,神胎未死,寄生于血亲之身”
他瞳孔骤缩,猛然想起幽冥渊底那具复苏的魔胎,以及自己体内与之共鸣的血脉。
“难道那魔胎,不是我父亲的残魂,而是——神胎?”
苏晓走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无论你是剑,是魔,是宿体,还是凡人我只知,你是我苏晓要护的人。”
林凡低头,看着手中碎片,忽然冷笑:“好一个‘斩神者’,好一个‘逆神之剑’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在等我——主动归还神胎。”
“可他们忘了——”
他抬眼,望向九天,剑意冲霄:
剑光起,斩向天际。
沙海裂开,一道深渊浮现,直通九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