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炳煜熟门熟路来到圆通大师的禅房。
“凝玉拜见圆通大师。”霍凝玉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虽然她现在是一品亲王妃,但眼前的大师是夫君的师傅。
那是一定要尊之敬之的。
“王妃,快快免礼。老衲可当不得你这般礼数。”圆通大师笑呵呵地抬了抬手。
“大师是夫君的良师益友,我们是小辈,自然当得起。”霍凝玉笑道。
她还是两年多前来护国寺游玩,请他解签时见过一面。
那时见大师还没有这般有佛相,今日一见,感觉更加佛气浓郁。
“大师,这是孝敬您的好茶。”赵炳煜很上道,一来就先把大师最喜欢的礼物奉上,还强调是好茶。
“哈哈,好。你上次送来的茶正好要喝完了。”圆通大师示意旁边的小沙弥帮他收下。
“肯定不是您一个人喝的。”赵炳煜戳穿。
他还知道,大师全靠用他送来的茶招待客人,而这客人,当然包含寺里的其他大师。
所以圆通大师手里的茶消耗得特别快。
大师的手又松,谁要都会给点。
结果,他就成了冤大头。还没到约定的时间就又要孝敬了。
“这么小气。”圆通大师被说得有点脸红,不过没有半点自责。
“大师,可是有什么大事?”赵炳煜说起正事。
叫他们夫妻一起来,定是有要事。
圆通大师放下手里的茶盏,向霍凝玉招了招手。
霍凝玉轻移莲步走上前。
圆通大师在她脸上看了又看,好几息才收回目光,然后连连点头。
“原来如此。两年多前,你找老衲解过一回签,而且你抽到的签还是璇玑签,不过那时老衲能力不够,没有参透其中玄机,并没有看出什么。只是提点了你一句,善用。
现在看来,你把老衲的话听进去了。
你当时身上带有浓厚的怨气,今日再见,你身上的怨气已然不见,而是多了无人可比的和顺气运。”
圆通大师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赵炳煜和霍凝玉都神色莫名。
“大师,您说的原来如此是指什么?”赵炳煜抓住大师话里的关键。
后面的话他当然知道什么原因,但这个原来如此是指什么,他却不明白。
凝玉前世的所有仇人都已经死了,她身上的怨气自然就消失了。
这和顺之气又是什么?
“老衲这两年参悟佛法和易经,已小有心得。尤其在卜卦和星相上,更是大彻大悟。
三年前,老衲就观过星相,那时帝星比较明显,后来却慢慢淡了,反而起了另一个帝星,可后来的那个帝星实在太弱,老衲也没重视,再后来,两星居然呈相反趋势。
先前的帝星越来越暗,后来的那颗越来越亮。
老衲就知帝星已变。
老衲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直到皇上封了皇太孙,老衲才参悟明白。
这也不足为奇,皇太孙本就是正统。
奇怪的是,最近几个月来,帝星周围居然出现了两颗将星和一颗气运之星。
三颗星托起帝星,越发明亮。
前日,老衲把你和王妃的八字又拿出来算了算,居然有了大变化。
所以才让你们来,老衲想当着你们的面再算一次。”圆通大师慢慢说起让他们来的缘由。
夫妻俩对视一眼,难道大师想说他们就是三星中的两星?
圆通大师拿出难得用一次的龟背壳,让两人各滴一滴血在上面。
两人照做,用一根细针刺破手指,各滴了一滴血在龟壳上。
两滴殷红的血珠先是泾渭分明,随即好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缓缓相触,交融,沿着裂纹晕散开来。
竟泛出一种沉郁的暗金色泽,似有微光在内里流转。
圆通大师屏息凝神,将龟甲捧于掌心,阖目低诵。
身旁小几上的香炉中,那缕原本直上的青烟,在升至梁下时倏然定住,继而如活物般舒展开来,凝成一朵栩栩如生的烟莲,静谧悬空,纹丝不动。
殿内空气如凝固了一般。
良久,诵经声止,圆通大师缓缓睁眼,再看向龟壳上血液所形成的纹路。
圆通大师眼睛越来越明亮。
这次他看得更清楚了。
他抬起头来,目光先落在赵炳煜身上,如实质般将他笼罩。
“王爷,老衲以血为引,借千年灵龟之甲为载物,已看得分明。
结合昨夜老衲夜观的星相,老衲已经看懂。
帝星之侧,新近腾起的那颗将星,光华凛冽如出鞘寒锋,轨迹刚正不移,主杀伐,护持,破厄。
其星魂之气,与你的血脉在龟甲上显化的命纹浑然一体,共振共鸣。
你,果然便是那应运而生的将星之一。
此非老衲妄断,乃是天机在此壳上留下的烙印。”
赵炳煜如被重锤敲击,一股无形的力量自天灵灌入四肢百骸。
肩头沉甸甸的,那是“天命”二字的重量。
他下颌微紧,下意识用力握紧霍凝玉的手。
昨日,皇伯父刚说要封他为摄政王,今日大师就说他是将星。
将星是什么,他心里清楚,就是护卫帝王,并为之殚精竭虑,开创山河。
这个重任太大。
又想到林宇信里写到的龙脉之事。
看来他想偷偷懒都不行了。
大师的目光又移向霍凝玉。
这一次,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王妃的命理,着实令老衲惊叹。”他指了指龟甲上已完全晕开的血迹。
“三年前,记得你娘曾找过老衲为你批命,那时老衲学艺不精,但也看出你命里带有大劫,如果不能过,或许你将丧命,如果能过,则迎来莫大的转机。
如今看来你早已渡过了大劫。
而且你的气运,已由静转动,由收变放。
如枯木逢春,新藤绕日,不仅自身圆满无漏,更生发出磅礴的生机与牵引之力。
这股力量,温和而沛然,能聚散周遭气数,能潜移默转乾坤。”圆通大师目光灼灼。
“帝星旁那颗最为奇特,光芒柔和却能稳固星垣,汇聚诸星辉彩的气运之星,其性其质,正与王妃此刻命格显现的气象完全吻合。
你,便是那颗气运之星。”
霍凝玉心弦剧震,反手与赵炳煜十指紧扣。
“大师,你想说什么?”赵炳煜直接问道。
“王爷,王妃,天命昭昭。王爷身负将星命格,未来之路,必是金戈铁马与庙堂风雨交织。
而王妃身为气运之星,其气场之妙,在于‘润物无声’与‘牵引调和’。她的气运十分和顺。
能让王爷所办之事更容易达成目的。
因此,王爷以后但凡涉足重大事务,无论是挥师疆场或是巡察四方,尽量让王妃随行。
她的存在,本身就如同一道无形的祥瑞屏障,让你行事更易。”
两人都听得目瞪口呆。
“大师,您说了半天,不就是在说我是福星吗?”
“不不不,老衲以为,应该是你的聪慧能让事情进展顺利,你的运气能让诸事合意。”圆通大师笑道。
“那另一颗将星是谁,大师可知道?”霍凝玉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