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丽辞将灵泉水一分为二,一半给了水多婆,一半给了柳眼,让他们分别研究腥鬼九心丸的解药。
随后他要请如烟去院子里喝酒。
桃花酿的醇香漫过鼻尖,唐丽辞替她斟满一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出细碎的光,他终是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如烟,可以复活邵延平,那么可以帮我复活一个人吗?”
他要救的人,是方周。
如烟执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觑着他眼底翻涌的执念,秀眉蹙起:
“你莫不是动了用往生谱回溯时光的念头?那等逆天之举,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万劫不复。”
唐丽辞没有应声。
如烟轻叹一声,放下酒杯,指尖在桌面轻轻叩着:
“复活之法并非没有,不过有两条路可走。其一,寻齐方周散佚的三魂七魄,以上古秘术为引,凝魂塑体,重筑肉身。只是这法子耗时弥久,且魂魄若有一丝消散,便会前功尽弃。”
“其二呢?”唐丽辞追问,目光灼灼。
“其二,”如烟话锋一转,语气带了几分缥缈,“便是借未来科技之力,造一个与方周一模一样的仿生人。只是这法子有个前提——得有他的dna。”
其他人可能会一脸茫然,听不懂“未来科技”“dna”是何意。
唐丽辞曾踏足未来时空,知晓这寥寥数语背后的惊天之力。
他没有半分尤豫,抬手便抚上自己的小腹,那里藏着他拼死护住的东西。
利刃划破皮肉的微响,惊得如烟微微睁大眼睛。
下一瞬,一颗尚带着温热的心脏被唐丽辞捧在掌心,脉络清淅,甚至还隐隐透着一丝微弱的搏动。
这是方周的心脏,是他留在这世间最后的念想。
“劳烦你。”
唐丽辞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将那颗心脏郑重地递到如烟面前。
如烟看着那颗心脏,又看了看唐丽辞苍白却坚定的脸,终是点了点头。
接过心脏之后,她起身告辞,回了自己的住处,反手便将房门紧闭。
屋内空地上,她抬手一挥,一道流光闪过,随身秘境中取出的赛博坦金属便浮现在半空,银蓝色的光泽在昏暗的室内流转,透着冰冷的科技感。
她要打造的,是一个源自漫威副本的科技摇篮——那曾孕育出奥创的营养仓。
这世间没有可供运转的电流,可如烟是谁?她指尖掐诀,周身灵力翻涌而出,淡紫色的光晕缠绕上那些金属部件,替代电流,驱动着精密的仪器开始嗡鸣。
就在如烟埋首于营养仓的打造时,一道纤细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唐丽辞的院子。
阿谁双眼通红,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她才知晓自己的身世,知晓了方周是她在这世间唯一的亲哥哥。
“你不能你不能把哥哥的心脏交给别人!他是我的亲人,我唯一的亲人啊!”
唐丽辞看着阿谁泪眼婆娑的脸,千言万语哽在喉头。
他如何解释未来科技?如何解释仿生人?他只能轻轻拍着阿谁的背,声音干涩:
“如烟姑娘会有办法的。”
阿谁却只当他是移情别恋,是不愿再为方周费心。
阿谁哭着跑开了。
唐丽辞独自坐在桃花树下,花瓣落了一身。
他提起酒壶,一饮而尽,酒很烈,却浇不灭心头的茫然。
池云和沉郎魂来时,见到的便是这样的唐丽辞——一身落花,满目萧索。
“唐丽辞,”
沉郎魂在他对面坐下,神色凝重,
“你真的相信如烟能凭一颗心复活一个人?”
唐丽辞没有抬眼:
“她说了有办法,就一定会有办法。”
池云皱眉:
“若真能如此,这世间便再无死别了。生死轮回,岂不成了笑话?”
“或许吧。”
唐丽辞只回了三个字,又灌了一口酒。
日子一天天过去,如烟的房门始终紧闭,院内偶尔传出灵力嗡鸣的声响,无人敢去打扰。
这般过了半月,如烟飞鹤传音给唐丽辞唐丽辞。
他快步踏进如烟的住处,来到实验室,一眼便望见了屋子中央那个银蓝色的营养仓。
仓内营养液泛着幽幽的光,方周静静地躺在其中,眉目依旧,仿佛只是沉睡了过去。
唐丽辞的呼吸骤然急促,快步走上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他为何还不醒来?”
如烟倚在门框上,双臂抱胸:
“急什么?还有最后一步。我要你,当着天下人的面,承认我才是天下第一。只要你应下,我便激活最后的程序,让他醒来。”
唐丽辞一怔,随即失笑,看向她的目光带了几分了然:
“原来你费尽心机,竟是个想当天下第一的女人。”
“是又如何?”如烟挑眉,理直气壮,“世间英雄,谁不慕这天下第一的名头?”
唐丽辞没有半分尤豫,颔首应下:
“好,我会寻个机会,公告三界,承认你的地位。”
如烟看着他笃定的模样,满意地笑了:“我信你不会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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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抬手对着营养仓轻轻一点。指尖落下的瞬间,仓体表面闪过一道流光,紧接着,仓内雾气弥漫开来,将方周的身影笼罩其中。唐丽辞摒息凝神,死死盯着那片雾气,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知过了多久,雾气缓缓散去。营养仓的盖子“哢哒”一声弹开,躺在其中的人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我这是在哪里?”
方周坐起身,迷茫地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唐丽辞脸上,
“阿丽,发生了什么?”
唐丽辞的眼泪终于决堤。
他上前扶住方周,感受着他手臂的温度,真实的、活生生的温度,哽咽着说不出话,只是紧紧抓着他的手,一遍遍地确认这不是梦。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初醒的迷茫,他坐
“回我院子里,我慢慢讲给你听。”
两人相携离去,如烟望着他们的背影,轻笑一声,抬手一挥,便将那营养仓收回了随身秘境。
后院的浴房里,热气蒸腾。
如烟将身子浸入撒满花瓣的温水中,满足地叹了口气。
然而就在她闭目养神时,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有两道极淡的气息,如烟雾般从门缝渗入。
几乎是本能反应,如烟一掌拍在水面,水花如箭射向那团可疑的雾气,同时厉声喝道:
“喂!偷看妙龄女子洗澡,非君子所为吧!”
“噗”的一声,两团雾气落地,化为人形。
池云和沉郎魂猝不及防,被淋了个透心凉。沉
郎魂反应极快,一把捂住池云的眼睛拉着他背过身去。
“误会!天大的误会!”
池云挣扎著,
“我们只是想知道你复活方周的秘密!谁知道你大白天的在洗澡!”
如烟:
“天上云池云?我看你不如改名叫采花大盗池云!”
“我什么都没看到!”
池云急忙辩解,声音都高了几分。
如烟冷哼一声:
“沉郎魂,你呢?可有什么要狡辩的?”
沉郎魂沉默片刻,声音低沉而清淅:
“是在下唐突了。既已冒犯,自当负责。我这就回去准备聘礼,三书六礼,明媒正娶。”
“?!”
池云猛地挣开他的手,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不是吧沉郎魂!看一眼就要娶她?而且我真的什么都没看到啊!方才雾气那么重,我最多就瞥见个肩膀!”
而此刻,唐丽辞的院中,方周听完这半个月发生的一切,沉默良久。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握紧,又松开。
“所以,我现在不算真正的人?”
唐丽辞握住他的手,紧紧贴在脸颊:
“你就是方周,是我的方周。无论变成什么样子,都是。”
方周看着她眼中的泪光,终于露出一个笑容,抬手擦去她的眼泪:“嗯,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