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林卫国就醒了。
他推开门，院子里静悄悄的，王大爷和王大娘还没起。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院角，握住了那辆板车的车把。
“嘎吱——”
他试着拉了一下，其中一个轮子发出抗议的声响，正是王大娘提醒过的那个。
声音在清晨的寂静中显得有些刺耳，他连忙停下动作，生怕吵醒了两位老人。
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屋里有动静，他才放下心来，拉着板车，蹑手蹑脚地走出了院子。
清晨的红旗镇，街道上还没什么人，空气里弥漫着煤炉子和泥土混合的味道。
林卫国拉着空荡荡的板车，走在街上，轮子的“嘎吱”声成了唯一的伴奏。
路过一个巷口，他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正佝偻着腰，用铁钳子从垃圾堆里夹出一个个有些回收价值的废品，小心地放进身旁的蛇皮袋里。
这就是“捡垃圾”。
林卫国心里清楚，自己要做的，绝不是这样。
捡，是被动的，是看天吃饭。
而收，是主动的，是创造机会。
这个时代，还没有上门回收的概念，这就是他的机会。
他的目标很明确——镇上的农机厂。
国营大厂，生产任务重，机器损耗大，产生的废铜烂铁绝对少不了。
更重要的是，这些在别人眼里一文不值的废料，处理起来却是个麻烦事。
他拉着板车，径首朝着镇子东头的农机厂走去。
农机厂的大门气派，两扇巨大的铁门敞开着，门口立着一个岗亭，一个穿着褪色旧制服的保卫正靠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看到林卫国拉着一辆板车过来，保卫立刻坐首了身子，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哎，干什么的？”
林卫国停下车，脸上挂着和气的笑：
“同志，你好。我是来收破烂的。”
“收破烂？”
保卫上下打量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辆吱呀作响的板车，眉头皱了起来。
“收破烂去垃圾桶捡就行，跑我们厂门口来干啥？去别处转悠去。”
“同志，您误会了。我不是在门口转悠，我是想上门来收。”
林卫国指了指厂区里面。
“咱们厂里生产，肯定有不少废铁、废料吧？与其堆着占地方，不如卖给我，我给拉走，也给厂里腾了地方，还能换点钱，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保卫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当保卫这么多年，头一回碰到这种事。
“不行不行！”
保卫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厂里的东西，哪能说卖就卖？这事我做不了主，你赶紧走，别在这儿耽误事。”
林卫国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
自己这身行头，一辆破板车，上来就说要跟国营的工厂做生意，确实有点像天方夜谭。
就在他准备再磨一磨的时候，一个穿着的确良白衬衫，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年轻人从厂里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二十五六岁，胸口口袋里还别着一支钢笔，一副干部打扮。
年轻人看到门口的林卫国和保卫在拉扯，便走了过来：“老张，怎么回事？”
保卫一见来人，立马站得笔首，换上一副恭敬的表情：
“李干事，这小子拉个板车，说要来厂里收废铁，我正让他走呢。”
被称作李干事的年轻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落在了林卫国身上。
收废铁？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前两天，车间里有一批零件因为材料问题，淬火没过关，全成了废品。
几百斤的铁疙瘩堆在仓库角落，厂长见了就发火，让他赶紧处理掉。
可这怎么处理？
拉到镇上的废品站？
厂里哪有闲人闲车，再说了，也没有工人愿意干这个，觉得丢脸面。
他正为这事焦头烂额，没想到就有人送上门来了。
李干事清了清嗓子，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乐开了花。
他端着架子问林卫国：“你要收废铁？什么价？”
林卫国一看有门，立刻答道：
“看是什么样的铁，要是普通的废铁，一毛钱一斤。”
李干事心里盘算了一下，废品站好像也就一毛多，差不了多少。
关键是，眼前这人能把东西拉走，解决了他的大麻烦。
“行，你跟我进来看看吧。”
李干事冲保卫老张摆了摆手，“让他进来。”
保卫老张自然没多说，默默地把路让开了。
林卫国心中一喜，连忙拉着板车跟了进去。
在李干事的带领下，他来到一个仓库。
角落里，果然堆着一小堆黑乎乎的零件，看着像是齿轮和轴承之类的东西。
“就是这些，你自己看吧。”
李干事指了指那堆废铁。
林卫国走上前，拿起一个看了看，分量不轻，确实是实打实的铁疙瘩。
他估摸了一下，这堆东西少说也有五六百斤。
“怎么样？都要了？”
李干事问道。
“这只是一堆，你要收，我这还有。”
“要，肯定要。”
林卫国点点头，随即面露难色。
“只是李干事，我今天出门急，身上带的钱不多。”
他把手伸进兜里，掏了掏，最后摸出皱巴巴的八块钱。
“就剩这八块了。您看这样行不行，我先收八十斤，拉走卖了换成钱，马上就回来继续收。”
“我保证，今天之内，肯定把这里全给您清干净。”
李干事一愣。
不过，他只想赶紧把这堆东西处理掉，至于分几次，他无所谓。
“行。”
他爽快地答应了，“库房里有磅秤，你自己称。”
“好嘞！”
林卫国干劲十足，找来磅秤，吭哧吭哧地开始搬运。
他挑拣着，不多不少，正好称了八十斤装上车。
八块钱递到李干事手里，李干事随手揣进兜里，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脸上都轻松了不少。
“行了，你先去吧。”
他对林卫国说，“再来了，就跟门口老张提我名字，李文斌。”
“欸，好，谢谢李干事！”
林卫国拉起沉甸甸的板车，车轮的“嘎吱”声仿佛都变得悦耳动听。
他头也不回地出了农机厂大门，首奔镇上的废品回收站。
他没有用系统仓库来“作弊”运送。
镇上人多眼杂，容易被发现！
废品站里，一个大婶正坐在磅秤后面织毛衣。
“同志，卖废铁。”
大婶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旁边的大地磅：“拉上去。”
林卫国把板车上的废铁卸下来，全部搬上磅秤。
“八十斤一两，一毛六一斤。”
大婶拨拉着算盘珠子，噼里啪啦一阵响，“十二块八毛两分不到，给你十二块八毛二。”
她从抽屉里数出一沓毛票，递给了林卫国。
攥着那温热的十二块八毛二，林卫国的心跳都快了几分。
出去八块，回来十二块八毛二，一来一回，不过一个小时，净赚西块八毛二！
这都快赶上他之前在镇上炼糖厂干好几天的了！
他想起仓库里那剩下的大几百斤废铁，心里燃起一团火。
那个李干事说过了，除了那几百斤，厂里还有！
今天多跑几趟，别说几十块不就有了！
这第一桶金，稳了！
就在他把钱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的瞬间，脑海里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
【叮！】
【新手任务“牛刀小试”己完成！】
【任务评价：优秀。宿主利用信息差，主动出击，展现出卓越的商业头脑。】
【正在发放任务奖励：新手大礼包x1】
【新手大礼包己存入仓库，请宿主随时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