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县,东区,某处。
“废物!一群废物!”大金牙指着面前两个垂头丧气的心腹,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们脸上。
“这么点事都办不好!人家不仅没事,还他妈成了英雄?”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大金牙简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联合调查?
栽赃陷害?
还惊动了公安?
他原本设想的是林卫国被当场带走,废品站查封,然后他大金牙顺理成章地接手化工厂那块肥肉。
可现在,肉没吃到,反而惹了一身骚。
“老大,我们我们也没想到那小子那么邪门啊。”
瘦猴一样的男人哆哆嗦嗦地辩解。
“谁能想到他收个破烂还天天写工作记录,又是拍照又是留样的。”
“是啊老大,我们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绝对没人看见。”
另一个胖点的也赶紧附和。
大金牙喘着粗气,在屋里来回踱步,锃亮的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焦躁的声响。
他停下来,眯着眼,死死盯着两人:“手脚真的干净?”
“干净!绝对干净!”
瘦猴拍着胸脯保证。
大金牙盯着他看了半晌,心里的火气总算压下去一些。
他知道这俩人胆子小,不敢在这种事上骗他。没有证据,就算公安查到天上去,也查不到他头上。
“行了。
”他摆了摆手,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端起另一杯茶,吹了吹浮沫。
“这事儿,到此为止。”
“从现在起,你们俩就是聋子、瞎子、哑巴。”
“谁要是敢多说一个字,别怪我大金牙不念旧情。”
“去吧,等过了这阵子,我再给你们拿一笔钱,现在不能拿,现在拿了容易出问题。”
“好!”
两个手下如蒙大赦,连连点头,退出了后院。
大金牙吐出一口浊气,将茶水一饮而尽。
他想不通,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最后只能归结于林卫国那小子运气太好,心思又太密。
“妈的,算你狠。”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
这次偷鸡不成蚀把米,非但没把林卫国扳倒,反而让他跟化工厂搭上了线,成了人家的恩人。
这笔买卖,亏到姥姥家了。
大金牙叹了口气,心里对林卫国的恨意又深了一层。
但眼下,风头正紧,确实不宜再有动作。
“先顾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吧。”
他自言自语道。
“等风声过了,再找机会收拾你。”
带着一身疲惫和压抑的火气,大金牙回了家。
一进门,就听到一阵刺耳的摇滚乐从里屋传来,鼓点敲得他太阳穴突突首跳。
他皱着眉推开儿子的房门,只见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穿着一条喇叭裤,正跟着录音机里鬼哭狼嚎的音乐摇头晃脑。
“金宝!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听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大金牙上去就按停了录音机。
少年,也就是他的儿子金宝,不耐烦地转过头:“你管我?我就爱听!”
“你还敢顶嘴?”
大金牙火气上来了。
“不好好念书,整天跟街上那帮小痞子混在一起,你以后想干什么?跟你爹一样收破烂吗?”
“收破烂怎么了?”
金宝梗着脖子,一脸的叛逆。
“总比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强!”
“你!”
大金牙气得扬起了手,但看着儿子那张和他年轻时有七八分像的脸,巴掌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他这个儿子,从小被他老婆惯坏了,现在是越来越管不住了。
父子俩大眼瞪小眼,空气里充满了火药味。
最后,还是大金牙败下阵来,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摔门而去。
与此同时,林卫国刚从县里一家国营机械厂的办公室里出来。
经过执法队和化工厂的双重证明,林卫国不仅洗清了嫌疑,还成了这次事件里的“有功人员”。
化工厂那边对他感激不尽,厂长更是拍着胸脯保证,以后厂里所有的废旧物资,全部由卫国回收站独家处理。
今天,他就是来落实这批废旧金属销路的。
靠着化工厂这块金字招牌,他很顺利地跟机械厂谈妥了价格
这一笔买卖做成,利润相当可观。
林卫国心情不错地走在街上,心里盘算着。
加上这笔收入,系统那个“单月盈利突破一万”的任务,基本上只差一两千了!
可以说,稳了。
正想着,前面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争吵声,围了一小圈人。
他本不是爱看热闹的人,正准备绕过去,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个身影。
人群中,几个穿着花衬衫、流里流气的青年,正围着一个穿着喇叭裤的少年推推搡搡。
那少年虽然个头不高,气势却不输,梗着脖子跟对方对骂。
林卫国脚步一顿。
倒不是他想多管闲事,而是那个少年的眉眼,让他觉得有些眼熟。
那股子桀骜不驯的劲儿,还有那微微上翘的嘴角,怎么看,都跟大金牙有几分神似。
“是那家伙的亲戚?”
林卫国心里嘀咕了一句。
不过,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他和大金牙的梁子己经结下了,没必要再去招惹他家的人。
眼下最重要的,是赶紧回站里安排发货,把钱实实在在地揣进兜里。
想到这里,林卫国收回目光,不再理会那边的争吵,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