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卫国回收有限公司的厂区依然灯火通明。
二期工程的工地上,电焊的弧光不时亮起,像黑夜里闪烁的星辰。
会议室里,庆祝的氛围渐渐平息下来。
林卫国看着自己手下的这几位核心干将,李正的沉稳果敢,陈冬的踏实肯干,孙慧的精明干练,还有张技术员的一丝不苟,心里充满了满足感。
一个好汉三个帮。
没有这支团队,他就算有再多超前的想法,也只是空中楼阁。
“各位,打江山不容易,守江山更难。”
林卫国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
“我们现在虽然在庐州站稳了脚跟,甚至可以说是垄断了市场,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认真地听着。
“大家想过没有,我们为什么能赢?”
林卫国抛出了一个问题。
“因为我们有先进的设备!”
张技术员第一个回答。
“因为我们资金雄厚,敢打价格战!”
李正补充道。
“因为老板您领导有方,把我们拧成了一股绳!”
陈冬憨厚地笑了笑。
林卫国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你们说的都对,但都只说对了一部分。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写下了两个大字:
“标准。”
“标准?”
众人面面相觑,有些不解。
“没错,就是标准。”
林卫国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我们能赢,最根本的原因,是我们用现代化的工业标准,去降维打击了一群停留在手工作坊阶段的‘游击队’。”
“我们有标准的厂房,标准的操作流程,标准的安全规范,标准的财务制度,甚至,我们连给员工提供的伙食,都有标准。”
“而我们的对手呢?”
“他们什么都没有。他们的收购价格是随口喊的,他们的分拣是凭感觉的,他们的账目是一笔糊涂账。”
“甚至他们抢占市场,都是靠腐败那一套来的!”
“这样的乌合之众,怎么可能打得过我们这支正规军?”
会议室里的人,若有所思。
林卫国的话,为他们打开了一个全新的视角。
他们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每天在做的工作,背后竟然还有这么深刻的“理论”支撑。
“所以,”
林卫国加重了语气,
“我们下一步要做的,就是把我们的‘标准’,推广到整个庐州市场,让它成为这个行业的唯一标准!”
他转身在白板上继续写。
“第一,建立统一的废品分级与定价标准。”
“以后,在庐州,什么样的废铁叫一级,什么样的叫二级,价格分别是多少;什么样的废纸可以卖高价,什么样的只能当垃圾处理,不能再是哪个回收站老板拍脑袋决定,而是要由我们‘卫国回收’说了算!”
“我们要制定一本《庐州市再生资源回收指导手册》,发到全是的每一个回收网点,每一个工厂企业,甚至每一个走街串巷收破烂的小贩手里!”
“让他们知道,什么是规矩!”
“第二,建立统一的计量标准。”
“所有的回收站,必须使用我们统一校准过,认证后的地磅。”
“严禁缺斤短两,严禁在地磅上做手脚。”
“我们要让‘卫国回收’的秤,成为庐州最准的秤!信誉,就是我们最大的财富!”
“第三,建立统一的结算标准。”
“所有与我们合作的回收网点,必须建立清晰的台账,定期与我们进行统一结算。”
“我们要彻底杜绝这个行业里长期存在的现金交易、账目混乱的陋习。”
“这不仅是为了规范管理,也是为了配合税务部门的工作,让我们的每一分收入,都干干净净,经得起任何检查。”
林卫国一口气说完,整个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李正、陈冬、孙慧他们,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林卫国。
他们被林卫国的宏大构想,彻底震撼了。
他们原本以为,垄断市场,就是把竞争对手都干掉,然后自己想怎么定价就怎么定价。
但林卫国想的,却是在垄断之后,建立一个全新的、健康的、可持续发展的行业生态!
这己经不只是一个企业家的格局了,这简首就是行业立法者的气魄!
“老板您您这是要当庐州废品回收行业的‘土皇帝’啊!”
李正结结巴巴地说道。
林卫国笑了:
“都什么时代了,还皇帝皇帝的,这话可不兴说啊!”
“我不想当土皇帝。我想当的是一个‘引路人’。”
“这个行业,不能永远停留在脏、乱、差的初级阶段。”
“它关系到国家的资源循环利用,关系到我们城市的环保。我们把它做好了,做规范了,不仅能赚钱,更是为社会做贡献,是一件积德行善的大好事。”
他的一番话,让在场所有人的思想境界,都得到了升华。
原来,自己每天在干的,不仅仅是收破烂,而是在参与一项如此“高大上”的事业。
“老板,您就说吧,怎么干!”
陈冬激动地站了起来。
“这个方案,需要我们几个部门通力合作。”
林卫国开始布置任务,
“孙慧,你负责牵头,起草《指导手册》的初稿,特别是定价和结算部分,要拿出详细的方案。”
“李正,你负责跟我们新收购的那些回收站老板沟通,把我们的想法传达下去,听听他们的意见,做好安抚和解释工作。”
“陈冬,你负责计量标准的推行。采购一批标准地磅,组织人手,对全市所有我们的网点,进行统一更换和校准。”
“张工,你负责技术支持,为废品分级提供最科学、最准确的依据。”
“是!”
所有人齐声应道,声音洪亮,充满了力量。
林卫国看着士气高昂的团队,满意地点点头。
他知道,当这份方案被推行下去的时候,卫国回收有限公司,将不再仅仅是庐州市场的一个参与者,而将成为这个市场的绝对主宰和规则制定者。
他拿起桌上的那份还散发着墨香的方案初稿,心里己经有了下一步的计划。
这份方案,要想顺利推行,光靠他自己是不够的。
他需要一个更有力的支持者。
一个能代表政府,为他这套“行业标准”背书的权威力量。
而那个人,他早就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