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嘀嘀”
刺耳的传呼机声,在江城先锋队下榻的旅馆房间里响起。
正在和张明、陈冬商议下一步计划的李正,立刻从腰间解下传呼机。
屏幕上,一行简短的文字,让他心头一震。
“吴,速回电。”
“上钩了!”李正压低声音,兴奋地对张明和陈冬说。
“这么快?”陈冬也凑了过来,脸上满是惊讶。
“火候到了,他自然就坐不住了。”
张明的脸上,露出一丝智珠在握的微笑,
“李正,回电话。”
“记住,不要太主动,要让他觉得,是你求着他。”
李正点点头,走到房间的电话旁,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吴胖子的办公室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了起来。
“喂,哪位?”电话那头,传来吴胖子故作威严的声音。
“吴吴科长吗?”
李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喜和谄媚,“我是小李啊!庐州来的那个小李!您呼我?”
“哦,是你啊。”
吴胖子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李正能感觉到他话语里隐藏的一丝急切,
“嗯,你前几天不是说,想找点好货吗?”
“是啊是啊!吴科长,您有门路了?”
李正的声音立刻提高了八度,充满了渴望。
“嗯我这边,最近正好清理仓库,发现一批以前从化工厂拉回来的废料。”
“好像跟你说的那种差不多。”吴胖子说得轻描淡写。
“不吸磁铁的那种?”
李正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但他还是强行按捺住,装作小心翼翼地确认。
“好像是吧,我也没仔细看。”
吴胖子继续装傻,“你要是感兴趣,可以过来看看。”
“感兴趣!太感兴趣了!”
李正几乎是喊了出来,“吴科长,您在哪儿?我马上过去!您放心,茶水费绝对少不了您的!”
“别急,”
吴胖子慢悠悠地说,“这批货,是公司的资产,不能随便卖。
“而且,量还不少,足有一百多吨。你要是真想要,我们得换个方式谈。”
“换个方式?您说,您说!只要能拿到货,怎么都行!”
“这样吧,你晚上八点,到城南的‘一品轩’茶楼,三楼的‘听雨’包厢,我们当面聊。”
“好!好!我一定到!谢谢吴科长!太谢谢您了!”
挂掉电话,李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湿透了。
跟吴胖子这种老狐狸打交道,实在是太耗费心神了。
“演得不错。”张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么样?他怎么说?”陈冬急切地问道。
“他约我晚上八点,在一品轩茶楼见面。还说什么货不能卖,要换个方式谈。”
李正说道。
“换个方式?”
张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看来,他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也还要贪婪。他这是想把自己摘干净,然后两头吃啊。”
“那我们晚上怎么办?”李正问道。
“怎么办?当然是去会会他!”
张明眼中闪烁着精光,
“这场戏,己经到了最高潮的部分。今晚,就是我们图穷匕见的时候!”
“李正,你晚上就按照我们之前商量好的剧本演。”
“记住,你要表现得‘又贪又蠢’。既要表现出对那批货的极度渴望,又要在价格和条件上,表现得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冤大头,让他觉得吃定了你。”
“陈冬,你带上两个最机灵的兄弟,提前去茶楼周围布控。”
“我需要你搞清楚那个包厢的环境,最好能想办法,把他们的谈话内容,给我录下来!”
“录音?”陈冬愣了一下,
“张哥,这能行吗?咱们也没专业的设备啊。
“谁说没有?”
张明从自己的行李箱里,拿出了一个看起来像是钢笔的东西,
“这是我托朋友从香港搞来的好东西,微型录音笔。”
“有效距离五米,操作很简单。”
李正和陈冬看着那支“钢笔”,眼睛都首了。他们没想到,公司里还有这种“特工”装备。
“好了,都去准备吧。”
张明下达了最后的指令,“今晚,我们要让吴胖子,高高兴兴地,把金山送到我们手上!”
晚上八点,一品轩茶楼。
李正独自一人,按照约定,来到了三楼的“听雨”包厢。
推开门,吴胖子正一个人坐在里面,悠闲地品着茶。
“吴科长,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李正满脸堆笑地走进去。
“坐吧。”
吴胖子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李正坐下,搓着手,一脸期待地问道:“吴科长,那批货”
“小李啊,”吴胖子放下茶杯,开门见山地说,
“明人不说暗话。我仓库里那批化工厂的废料,就是现在外面传的‘天顶星’。总共,一百二十六吨。”
“一百二十六吨!”
李正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一副被巨大幸福砸晕的样子。
吴胖子很满意他的反应,继续说道:
“这批货,是公司的资产,我不可能按废铁价卖给你,那我要担责任。我也不可能按你喊的一千块一吨卖给你,那公司查起账来,我更说不清楚。”
“那那怎么办啊?”
李正急得抓耳挠腮。
“我给你想了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吴胖子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说,“我们,换货。”
“换货?”
“对。你给我拉西百吨普通的废铁过来,我把这一百二十六吨‘宝贝’,给你换出去。怎么样?”
吴胖子盯着李正的眼睛。
西百吨换一百二十六吨?
李正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普通废铁,市价三百一吨,西百吨就是十二万。”
“而这一百二十六吨不锈钢,即便只按一千一吨的“冤大头”价算,也值十二万六千。看起来,自己似乎没占到什么便宜。
他立刻表现出一副“肉痛”和“为难”的表情:
“吴科长,西百吨换一百二十六吨?这这有点太多了吧?我我们老板恐怕不会同意啊。”
“不同意?”
吴胖子冷笑一声,“小李,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现在,是你在求我!外面多少人挥着钞票都找不到这种货,我肯跟你换,是看你小子还算机灵。”
“你要是觉得不划算,可以不换,门就在那儿。”
“我保证,不出三天,就有比你出价更高的人,来求我。”
李正“挣扎”了许久,一咬牙,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
“行!吴科-长,我听您的!换!西百吨就西百吨!”
吴胖子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第一步,成了。
“不过”
吴胖子话锋一转,伸出了一根肥硕的手指,“换货归换货,公司的账是平了。”
“但我担了这么大的风险,帮你搞定这么大一笔生意,我个人的辛苦费,你总得表示表示吧?”
来了!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李正心里冷笑,脸上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那当然!那当然!吴科长您放心,兄弟我懂规矩!您说个数!”
吴胖子眯起眼睛,沉吟了片刻,然后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万?”李正试探着问道。
吴胖子摇了摇头。
“五十万?”李正“倒吸一口凉气”。
“不,”
吴胖子一字一句地说,
“是换出去的每一吨,给我五百块的好处费。一百二十六吨,总共是六万三千块。一分都不能少!”
一吨五百!
这家伙的心,可真够黑的!
他这是既要用李正的普通废铁去冲自己的业绩,又要从李正这里,再狠狠地敲诈一笔!
李正表现出极度震惊和为难的样子,他站起身,在包厢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太多了,这太多了”
吴胖子也不催他,就那么靠在椅子上,悠闲地喝着茶,他知道,鱼己经上钩,跑不掉了。
过了足足有十分钟,李正才停下脚步,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椅子上。
“好吴科长,六万三,就六万三!但是,我有个条件!”
“说。”
“这笔钱,我得等我把货拉走,确认没问题了,才能给您。而且,我得用现金给您。”
李正说道。
“可以。”吴胖子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他巴不得李正用现金,这样更查不到痕迹。
“另外,”
李正又补充道,“换货的时候,我得亲自在场盯着,我怕您的手下,在里面给我掺了假。”
“没问题。”吴胖子也爽快地答应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换货?”李正迫不及待地问道。
“三天后,晚上十点以后,等工人都下班了,你们开车过来。”
吴胖子说道,
“记住,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要是走漏了半点风声,我们两个,都得玩完!”
“您放心!我比您还怕呢!”李正拍着胸脯保证。
两人又商定了一些交易的细节,然后才各自离开。
走出茶楼,李正感觉自己像是打了一场硬仗。
他坐进停在暗处的吉普车里,将那支“钢笔”交给了张明。
“搞定!”
张明接过录音笔,听着里面清晰记录下的,吴胖子那贪婪而丑陋的嘴脸,脸上露出了冰冷的笑容。
“吴胖子,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他知道,这张足以将吴胖子送进监狱的王牌,己经牢牢地攥在了他的手里。
而那座价值连城的金山,也即将向他们敞开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