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总，不能再提价了！”
江城联合回收的会议室里，财务总监是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女人，她拿着账本，手都在发抖。
“这才半个月，为了跟卫国回收抢货源，我们己经多花出去了将近西十万！”
“账上的流动资金快要见底了！”
“德国那边订购的设备尾款还没付，再这么烧下去，我们连给工人发工资的钱都没有了！”
钱坤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呛得人喘不过气。
他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他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在他看来，对付卫国回收，应该是手到擒来。
他有钱，有江城市物资总公司这块金字招牌，有盘根错节的关系网。
而林卫国呢？
不过是一个外地来的毛头小子，无根无萍。
可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引以为傲的关系网，在卫国回收那个“绿色合作社”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行业协会的“指导价”成了一纸空文，物资总公司的“封杀令”也没能锁住卫国回收的手脚。
反倒是他自己，被拖入了这场疯狂的价格战泥潭。
卫国回收那边，像是有着无穷无尽的弹药。
他们高价收货，眼睛都不眨一下。
而自己这边，每提一次价，财务总监的脸就白一分。
“那个林卫国，他到底哪来这么多钱？”钱坤咬牙切齿地问道。
没人能回答他。
卫国回收的盈利大头，根本就不在这些常规废品上。
江城二化厂的特种工程塑料，曙光化工厂废催化剂里提炼出来的稀有金属“铼”，这些才是真正的“现金奶牛”。
林卫国正拿着这些高科技产业赚来的钱，对他们这些还在为一毛两毛的废品差价打得头破血流的“传统企业”，进行着一场不计成本的降维打击。
“钱总，我们必须想别的办法！”
副总赵立急得满头大汗，
“价格战打下去，我们肯定先死。”
“我听说，卫国回收的那个‘合作社’，不只是高价收货，他们还给那些小回收站提供统一的电子秤，还搞什么技术培训！”
“对！釜底抽薪！”
钱坤猛地一拍桌子，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他们不是靠着这个‘合作社’来收货吗？那我们就把这个合作社给它搅黄了！”
他看向赵立：
“你，马上去工商、质监那边活动活动。就说卫国回收搞垄断，不正当竞争！”
“还有，他们给小贩子们用的那种电子秤，肯定有问题！给我好好查！我就不信，查不出一点毛病！”
“还有，那个王老五，不是第一个跳出来跟林卫国混的吗？”
“找几个人，去‘关照’一下他的回收站！让他知道知道，在江城这地界，谁才是老大！”钱坤的语气阴森。
“是！钱总，我马上去办！”赵立像是领到了圣旨，连忙跑了出去。
很快，针对“绿色回收合作社”的盘外招，全面展开。
王老五的“兄弟回收站”里。
“王老板，这是怎么了？”
陈冬看着一片狼藉的院子，皱起了眉头。
废品堆被翻得乱七八糟，刚刚打包好的一批废铜线不翼而飞，那台崭新的电子地磅，屏幕也被砸碎了。
王老五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在流血。
他老婆在一旁哭哭啼啼。
“陈陈经理，”
王老五看到陈冬，像是看到了主心骨，挣扎着想站起来，
“是联合回收那帮人干的！”
“今天早上来了七八个混混，二话不说就动手，砸东西，还打人！”
“他们说，我要是再敢跟你们合作，下次就不是砸东西这么简单了！”
周围，其他几个加入合作社的回收站老板也围了过来，一个个义愤填膺，但眼神里更多的是恐惧。
“陈经理，这可怎么办啊？我们就是想多赚点辛苦钱，怎么还惹上黑社会了？”
“我们倒是也想举报，可”
“是啊，我们斗不过他们的。要不要不这个合作社，我们还是不搞了吧？”
人心，开始动摇了。
陈冬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没想到，钱坤他们竟然会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
他深吸一口气，扶起王老五，大声对众人说道：
“各位大哥，各位兄弟！”
“我知道大家害怕！但是，我们现在退缩了，以后就永远只能被他们踩在脚底下欺负！”
“他们今天敢砸王大哥的店，明天就敢砸你们的！我们退一步，他们就会进十步！”
他指着王老五脸上的伤：
“这笔账，我们卫国回收记下了！”
“王大哥，你放心，所有的损失，我们公司全部承担！”
“你的医药费，我们全包了！新的电子秤，下午就给你送过来！被抢走的那批货，我们赔给你！”
“至于那帮动手的人，”
陈冬的眼神变得冰冷，“他们也蹦跶不了几天了！”
安抚好众人，陈冬立刻给林卫国打了电话，汇报了情况。
电话那头，林卫国的声音异常平静。
“我知道了。他们终于忍不住，要掀桌子了。”
“陈冬，你现在做两件事。第一，把所有受到损失的合作社成员都统计好，公司立刻进行赔付，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我们卫国回收，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兄弟吃亏！”
“第二，你告诉王老五他们，从今天起，我们每个合作社的回收站，都会派驻两名安保人员。”
“我们的安保队，都是退伍军人，李正亲自带队。”
“我倒要看看，谁还敢来闹事！”
“是！老板！”陈冬精神一振。
挂了电话，林卫国又拨通了李正的号码。
“李正，带上你的人，去合作社的站点。”
“记住，我们是正当防卫，但如果有人敢动手，不用客气！给我往死里打！出了事，我担着！”
“明白！”
李正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这帮当兵的，早就手痒了。
当天下午，一队队穿着统一黑色制服、身材魁梧、眼神锐利的退伍军人，出现在了江城各个废品回收站。
他们两人一组，沉默地站在门口，往那一站，就像两尊门神，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那些原本还想来找麻烦的小混混，隔着老远看到这阵仗，吓得腿都软了，掉头就跑。
王老五的回收站里，看着两个比电影明星还精神的保安，再摸着口袋里陈冬刚送来的一沓赔偿款，激动得热泪盈眶。
“跟着林老板干，值了！”
盘外招的第一步，就这么被林卫国用更强硬的手段给怼了回去。
而另一边，赵立在工商和质监局那边，也碰了一鼻子灰。
“你说他们搞垄断？证据呢？”
“人家是跟小商户自愿合作，价格也是随行就市，我们怎么查？”
工商局的科长一脸不耐烦。
“你说他们的电子秤有问题？我们派人去抽查了十几台，全都符合国家标准，比你们物资总公司仓库里那台用了几十年的老磅秤准多了！”
质监局的工作人员更是没好气。
赵立灰头土脸地回去复命，被钱坤骂了个狗血淋头。
钱坤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关系网，怎么突然就不灵了？
他不知道，就在他上蹿下跳的时候，林卫国己经做好了另一手准备。
卫国回收的会议室里。
张明看着林卫国，有些担忧地问：
“老板，我们这么硬碰硬，会不会把事情闹大？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
林卫国笑了笑：
“他们哪里算得上地头蛇，充其量就是几条泥鳅。”
“我还以为，又会有什么大的保护伞呢！”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不过，光靠暗地里下黑手，打打杀杀，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的。”
“商业竞争，最终还是要回到商业本身。”
“他们既然想从规则上玩死我们，那我们就给他们送上一份‘大礼’。”
他看向孙慧：“孙慧，你准备一下，我们江城分公司，最近的财务好像有点‘问题’啊。”
孙慧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老板又要用“假账”的老套路了。
但她还是有些不解：“林总，这次我们又要演给谁看？”
林卫国神秘一笑：“这次，不演给某个人看。我要演给江城市税务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