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襄的“先天破体无形剑气”经过天魔真气融合淬炼后,产生了一种近乎“万法皆破”的特质。
其“无相”特性令剑气无形无定,难以捉摸轨迹与弱点;“天魔”特性则赋予其强大的侵蚀、吞噬、毁灭之力,对大多数形态的能量攻击都有极佳的“消化”与“抵消”效果。
而郭襄自身对剑气的掌控,显然已到了“意动剑生,剑随念转”的化境,心念所及,剑气便能以最合适的方式出现、拦截、反击。
她根本不需要施展复杂的招式,只需将这道融合升级后的剑气威力发挥到极致,便足以应对绝大多数攻击。
这便是所谓“一招鲜,吃遍天”。
只是郭襄这一“招”,本身便是千变万化、包容万象的“剑气”大道的一种极致体现。
她以天象极境的修为,凭借这质变后的奇异剑气,生生打出了“以力压人”的蛮横气势!
以内力的雄厚压人,以剑气的“质”与“特性”,强行压过了煌玉琅那看似花样繁多、实则难以真正突破剑气防御的“量”与“技巧”。
煌玉琅越打越是心惊,越打越是憋闷。
他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片深不见底、不断吞噬光热的黑色泥沼,又像是在面对一头浑身长满锋利尖刺、还能不断喷射毒液的洪荒凶兽。
无论他从哪个角度、以何种方式发起攻击,最终都会撞上那坚韧、滑腻、带着腐蚀性且反击凌厉的黑色剑气。
他的真元在一次次碰撞中被不断消耗、侵蚀,而对方,身处于那似乎源源不绝的黑色剑雾中心,气息却始终稳定,那双清澈眼眸中的平静,此刻在他看来,简直是一种无声的嘲弄。
“怎么可能……我堂堂玉皇朝圣子,半步神玄之境,竟会被一个下界天象境的小丫头……用剑气给压制住?!”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骄傲与信心。
对方的剑气不仅威力奇大,特性诡异,更仿佛拥有一种灵性,总能预判或及时反应他的攻击意图。
他那些精妙的招式变化,在对方这近乎“一力降十会”的应对方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仿佛拙劣的表演。
“来来去去,你就只会这一招吗?”
“对付你,一招足够了!”
久攻不下,真元消耗却远超预期,煌玉琅心神更是因焦躁而渐生缝隙。
终于,在一次试图凝聚全部真元施展“青穹裂天击”以求一举破开剑雾防御时,郭襄抓住了他气息转换间那微不足道的一丝迟滞。
没有怒吼,没有蓄势。
郭襄只是微微抬眸,锁定煌玉琅的身影,心念如潮水涌动。
下一刻,那原本只是萦绕防御、伺机反击的漫天黑色剑雾,骤然沸腾!
仿佛平静的黑色海洋掀起了毁灭性的风暴!
无数道漆黑剑气,粗如巨蟒,细若牛毛,刚猛如雷霆轰击,阴柔如附骨之疽,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如同被激怒的蜂群,又似倾盆而下的黑色暴雨,以无孔不入、沛然莫御之势,朝着煌玉琅所在的方位,进行了毫无间歇、毫无死角的饱和式轰击!
这不是具体的招式名称,更是观战者心中自然而然浮现的印象。
那一瞬间,煌玉琅的身影几乎被彻底淹没在纯粹由毁灭剑气构成的黑色狂潮之中。
他只来得及狂吼一声,将残余真元尽数化为青穹光罩护住周身,便陷入了绝望的防守。
剑气击打在光罩上,发出雨打芭蕉般的密集爆鸣,每一击都带走一片青光,侵蚀一分防御。眼可见的速度暗淡、收缩、龟裂……
仅仅支撑了不到三息。
“咔嚓——噗!”
护体光罩彻底破碎,残余的剑气虽已被削弱大半,仍有十数道狠狠撞在煌玉琅身上。
他闷哼一声,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凌空喷出一口鲜血,衣袍破碎,身上多处浮现出被剑气侵蚀后的焦黑痕迹,气息瞬间萎靡下去,重重摔落在数十丈外,挣扎了几下,竟一时未能站起。
败了!
半步神玄境的煌玉琅,竟真的败在了天象极境的郭襄那简单粗暴的无尽剑气轰炸之下!
全场死寂。
只有剑庐那越来越激昂的嗡鸣,仿佛在为这场出乎所有人预料的胜利奏响序曲。
下界阵营在短暂的难以置信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呐喊,连日来的压抑、屈辱,在这一刻尽情释放。
顾青锋等人更是目光灼灼,望向场中那道独立的身影,充满了敬意与激动。
郭襄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周身沸腾的黑色剑雾缓缓平复,重新化为袅袅黑气萦绕,只是颜色似乎略微淡了一丝,显然刚才那最后一击的爆发消耗亦是不小。
但她身姿依旧挺拔,目光清亮,缓缓扫过论剑坪西侧剩余的大罗天天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力量,清晰地传开:
“还有谁?”
这三个字,在此刻听来,重若千钧。
先前大罗天连战连胜、睥睨下界的姿态,随着煌玉琅的惨败,已被彻底扭转。
下界群雄气势如虹,而大罗天众人则面色沉凝,气氛压抑。
短暂的沉默后,大罗天阵营中,那位一直闭目垂首、手持一串乌木念珠、身着月白僧衣的年轻僧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清澈平和,无悲无喜,仿佛映照着世间万象却又超然物外。
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似有金莲虚影一闪而逝,周身自然而然地荡漾开一股中正平和、慈悲庄严的气息,与郭襄那毁灭死寂的剑意形成鲜明对比。
“阿弥陀佛。”年轻僧人单掌立于胸前,声如梵钟,清越悠远,“施主剑气凌厉,杀伐过盛,魔性深植。须知刚极易折,强极则辱。一念嗔心起,百万障门开。不若放下执着,散去戾气,回头是岸,方得清净自在。”
此人乃是大罗天西域“大雷音寺”此代佛子,法号“明心”。
大雷音寺佛法以精纯浩大、克制邪魔着称,其“大日如来真经”修炼出的佛元,对魔气、煞气、死气等负面能量有着极强的净化与克制之效。
明心佛子显然看出郭襄剑气中那浓郁的天魔毁灭气息,认定其为“魔功”,故而出面,欲以无上佛法,化解魔性,度化“迷途之人”,同时也可为煌玉琅落败挽回一局。
郭襄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早就注意到这位气息独特的佛子,对其用意也心知肚明。
“回头是岸?”郭襄轻声重复,摇了摇头,“我之道,就在脚下,何须回头?至于魔性……”
她目光扫过周身黑气,语气淡然中透着一股傲然,“佛门常说,佛法无边,能度化一切妖魔。”
“却不知,魔性亦有其道,至阴至纯,亦可演化万物。”
“今日,便看看是你的佛法厉害,能净化我这‘魔性’,还是我的剑气凶猛,能侵染你的佛光。”
“说到底,不过是看谁……更能耗得起罢了。”
话音落,无需再多言。
郭襄心念再动,那刚刚平复的黑色剑雾再次翻涌,一道远比之前攻击煌玉琅时更加凝练、其中蕴含的毁灭与败亡气息更加精纯集中的漆黑剑气,如同从九幽探出的魔神之指,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闪电,直射明心佛子!
明心佛子面色不变,低诵一声佛号:“我佛慈悲,亦有金刚怒目。”
他周身佛光骤然炽盛,庄严辉煌,仿佛一轮小太阳在他身后升起。
璀璨的金色佛光流转汇聚,在他体表凝结成一尊宝相庄严、三头六臂的“大日如来金身”虚影!
金身虚影凝实厚重,绽放无量光,梵唱隐隐,带着一种万邪不侵、诸魔退避的浩大意志。
这正是大雷音寺的顶级护身神通,专克一切阴邪魔功。
漆黑的毁灭剑气,轰然撞击在金光熠熠的如来金身之上!
预想中的剧烈爆炸并未发生。
那至阴至寒、充满败亡气息的剑气,与至阳至刚、充满净化之力的佛光接触的刹那,果然发生了剧烈的反应。
漆黑的剑气如同投入烈焰的寒冰,发出“嗤嗤”的声响,表面浓郁的魔气被佛光不断消融、净化,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而如来金身的光芒,在与魔气的对抗中,也微微波动、暗淡了一丝。
明心佛子盘膝跌坐,手结法印,宝相庄严,口中梵音不绝,不断催动佛元,维持并增强金身威力,试图将这道剑气彻底净化。
他的策略很明确,凭借佛元对魔气的天然克制,以及自身深厚悠长的根基,打一场消耗战,最终耗尽其剑气的魔性本源。
郭襄身处剑雾之中,似乎并未急于追加攻击,只是静静操控着那道剑气,维持着对金身的冲击与侵蚀。
双方一时间陷入了僵持,黑气与金光相互吞噬、消磨,嗤嗤之声不绝于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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