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的声音异常温和,与他方才那霸绝天地、随手镇压君无神的威势判若两人。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小龙女的后心,一股精纯无比、蕴含着无尽生机与道韵的“长生真气”,如同温润的春泉,缓缓注入她枯竭受损的经脉与神魂之中。
真气所过之处,小龙女体内那因透支、反噬、心神剧震而造成的严重伤势,如同久旱逢甘霖,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修复、滋养。
冰寒刺骨的感觉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而充满活力的生机流遍全身。
她涣散的眼神,也因这股温暖而强大的外力注入,渐渐恢复了一丝清明与焦距,茫然地看向身旁这个突然出现、气息浩瀚如星空、眼神却充满温暖与痛惜的陌生男子。
阴天子在杨过现身、为小龙女疗伤的短暂过程中,并未出手阻拦。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幽冥雾气后的目光,死死盯着杨过,似乎在辨认,在回忆,在权衡。
直到杨过收回为小龙女疗伤的手掌,缓缓转过身,正面面对他时,阴天子那平直淡漠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迟疑与确认:
“杨过?”
“不错。”杨过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迎上阴天子那冰冷的视线,但那平静之下,是足以焚毁星辰的怒火与积压了漫长岁月的森然杀意,
“阴天子,或者说……地府的远古残魂。我们,这算是第一次正式见面。”
“但你我之间的恩怨,可不少。”
“今日,便在此地,将这一切,连本带利,彻底清算了吧!”
话音落下,杨过周身那内敛的至仙气息,再无丝毫保留,轰然爆发!
淡金色的浩然道韵冲天而起,化作无数道流转的剑形虚影,与周天星斗大阵残余的星辉隐隐呼应,散发出斩破一切虚妄、逍遥天地间的无上意志!
整个黑暗空间,都被他这股磅礴浩瀚、却又锋芒毕露的气息所充斥、激荡!
阴天子闻言,幽冥雾气微微翻涌,似乎也因杨过话语中提及的诸多旧怨与新仇而引动了心绪。
但他并未多言,只是那周身的幽冥死气与六道轮回法则的光晕,同样骤然变得浓郁、凝实起来,与杨过的逍遥剑意分庭抗礼,互不相让。
两位至仙存在的气机,在这方寸之地轰然碰撞,发出无声却令空间不断扭曲坍缩的恐怖轰鸣,连那天命碑都微微震颤起来。
“这里交给我。”
杨过头也不回地对身后已然恢复些许行动能力、正震惊而复杂地看着他背影的小龙女说道,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
“你去帮你父亲,外面战场还需稳定。”
小龙女闻言,深深看了一眼杨过那挺拔如剑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对面那恐怖的阴天子,咬了咬苍白的下唇,最终点了点头。
她感应到父亲龙渊的气息虽然微弱却依然存在,不再犹豫,身化一道星辉,朝着观星殿外疾掠而去。
待小龙女离开,这黑暗空间内,便只剩下杨过与阴天子,两位新晋至仙,隔着十丈虚空,凛然对峙。
空气凝固如铁,法则在无声咆哮。
“清算?那便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阴天子冷喝一声,率先出手!
他深知杨过方才展现的威势非同小可,不敢怠慢,双手结印,那融合了天命碑部分法则、已然初成的六道轮回之力轰然运转,化作一道道厚重古朴、流转着六色光华、仿佛能镇压诸天万界的“六道轮回印”,层层叠叠,朝着杨过轰击而去!
每一道印诀都重若星辰,蕴含着审判、磨灭、归墟的恐怖伟力。
杨过眼神一凝,“星罗棋界,万剑诛邪!”
他双手虚引,方才在外界大展神威的“星罗棋界”神通,竟被他以更加精妙、更加直接的方式,在这空间内再度施展!
只不过,这一次并非借助外界的周天星斗大阵,而是以自身至仙修为为基,浩然道则为引,凭空演化出一片微缩的、却更加凝练真实的星辰棋界虚影!
棋界之中,无数淡金色的浩然剑气如同拥有了生命的星辰棋子,依照玄奥轨迹排列组合,化作一道道犀利无匹的剑光洪流,主动迎向那镇压而来的六道轮回印!
轰!轰!轰!轰!
剑气与轮回印在半空中疯狂对撞、湮灭,爆发出连绵不绝的震天巨响与毁灭性能量风暴。
黑暗空间剧烈摇晃,若非此地有天命碑与特殊禁制稳固,早已彻底崩塌。
杨过的浩然剑气至刚至正,专克邪祟,且变化无穷,往往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切入,瓦解轮回印的结构。
而阴天子的六道轮回印则厚重磅礴,蕴含着生生不息的轮回真意,不断消磨、转化剑气的锋锐。
顷刻之间,两人已交手数十招,竟是旗鼓相当,难分轩轾。
杨过见常规剑气难以速胜,剑诀一变,使出了更为高深的剑道神通!
只见他并指如剑,凌空虚划,三道看似轻飘飘、却蕴含着截然不同剑意的剑光倏然射出。
第一道剑光,色泽混沌,划过之处,空间的“界限”仿佛被模糊、被消融,一切有形无形的屏障与阻隔都失去了意义,是为“界无”!
第二道剑光,虚幻缥缈,所过之处,敌人的神通显化之“相”、能量形态之“相”,都开始扭曲、淡化、如同镜花水月般变得不真实,是为“相无”!
第三道剑光,最为诡异,无声无息,直指阴天子那由幽冥雾气笼罩的“本我”存在感,仿佛要将他从“存在”的概念上暂时剥离、否定,是为“我无”!
三谛剑光并非直接攻击,而是从根本上干扰、削弱阴天子的存在根基与神通显化!
此乃杨过融汇自身剑道与对空间、法则、本我认知的至高剑诀!
阴天子心头警兆狂鸣,不敢硬接,厉啸一声,周身幽冥死气沸腾,也使出了地府压箱底的传承神通。
“九幽黄泉,万鬼朝宗!轮回磨盘,碾碎虚无!”
他身后,那融合了六道界源与部分天命碑力量的轮回虚影骤然暴涨,化作一尊缓缓旋转、仿佛能磨灭大千世界的巨大轮回磨盘虚影!
磨盘之上,无数古老的幽冥符文亮起,更有亿万鬼魂的虚影在其中哀嚎、朝拜,散发出镇压诸天、磨灭万法的恐怖气息!
磨盘转动,试图将那三道诡异的“三谛”剑光吸入、碾碎!
同时,他双手连拍,一道道蕴含着精纯轮回之力的“幽冥破灭掌”、“黄泉引渡指”等神通,如同疾风骤雨般袭向杨过本体,牵制其精力。
两大至仙,各展绝学,在这有限的空间内辗转腾挪,激烈交锋。
剑光纵横,掌印翻飞,轮回磨盘轰鸣,浩然剑气长啸。
速度快到极致,力量强到极致,对法则的运用妙到毫巅!
寻常修士哪怕看上一眼,都会被那交织的至高道韵与毁灭性能量刺伤神魂。
短短时间内,两人已交手超过三百招!
整个黑暗空间早已面目全非,充斥着狂暴的能量乱流与破碎的法则碎片。
然而,随着战斗的持续,优势的天平,开始逐渐向着杨过倾斜!
阴天子虽凭借融合天命碑与六道界源,初步踏入至仙,更掌握了初成的六道轮回法则,实力暴涨。
但他毕竟对至仙层次力量的精细掌控、自身大道的圆融程度,以及与这方天地的契合深度,比起杨过这等凭借自身领悟、历经无数磨难、一步步扎实走来的逍遥至仙,终究还是差了一线火候,少了几分底蕴。
更重要的是,杨过所修之道,兼容并蓄,尤其是他曾得风云位面步惊云的“无求易诀”精髓!
这“无求易诀”并非直接提升功力,而是直指武学与天地自然的和谐之道,讲究“无求而自得,易简而天下之理得”,能令修炼者与天地法则的共鸣达到极致,对自身力量的运用效率、对神通招式的演化理解,都产生本质的升华与加强!
此刻,在“无求易诀”的无声加持下,杨过对“星罗棋界”、“剑演三谛”乃至其他诸多神通的理解与运用,已然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信手拈来,演化由心”的境界!
同样的浩然剑气,在他手中更加凝练、灵动,变化更加莫测;同样的剑招神通,威力平添三成,且消耗更少,与天地法则的呼应更加紧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