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凄厉到极致、充满了无尽怨毒、不甘与恐惧的惨叫,从佛光淹没处爆发出来,那是阴天子真灵最后的哀鸣!
暗金佛光汹涌冲刷,空见那具融合了佛鬼之力的特殊躯壳,在这纯粹到极致、又克制一切邪祟的“佛法无边”佛光与“震穹苍”的威能下,如同沙堡遇到了海啸,迅速崩解、汽化!
血肉、骨骼、经脉、乃至其中残留的幽冥死气与佛鬼之力,尽数被净化、湮灭!
而那点混沌的、属于阴天子最后真灵与轮回本源的六色光点,在失去了躯壳庇护后,更是暴露在无量佛光之下,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响,光芒急速黯淡,其内的意识波动迅速消散!
“不……我不甘……我乃阴天子……执掌轮回……怎会……”
夺舍了空见、历经九死一生逃回地府的阴天子最后真灵,在这守株待兔的玄昙面前,在这融合了其独特化神之路与如来神掌真意的“佛法无边”与佛兵“震穹苍”之下,竟连一招都未能完整接下,空见的躯壳被湮灭。
佛光缓缓收敛,如来法相虚影与那柄“震穹苍”佛兵也渐渐淡去,最终消失不见。
原地,只余下一片被净化得异常“干净”、甚至隐约有淡淡檀香残留的空间,以及那依旧静静盘坐回原处、灰袍旧僧、神色恢复了古井无波状态的玄昙。
他缓缓闭上双眼,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掌并非他所发出。
了结因果,亦是为了……真正的“回归”与圆满。
玄昙缓缓睁开双眼,那空明眼眸中的金色佛光已然隐去,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沉寂。
他伸出右手,五指微张,对着前方那片“干净”的虚空,轻轻一握。
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牵引、收拢。
空气中,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属于阴天子真灵湮灭后留下的最精纯、最本源的轮回法则印记碎片,以及一丝与玄昙自身同源、却因漫长岁月与不同道路而变得驳杂、又被“佛法无边”净化提纯后的神魂本质能量。
如同受到召唤的萤火,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最终在玄昙掌心上方,凝聚成一颗约莫拳头大小、色泽混沌却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微缩六道虚影缓缓流转的奇异光球。
光球之中,蕴含着阴天子作为“化身”时从玄昙这里继承、后又自行修炼、融合了天命碑与六道界源、最终踏入至仙门槛的“轮回之道”的全部精华烙印,以及他作为独立存在、执掌地府万载所积累的庞大幽冥见识与部分至仙神魂的本质力量。
对于玄昙而言,这不仅仅是了结因果的“战利品”,更是一把开启自身更高境界大门的关键“钥匙”。
他凝视着掌心那枚混沌光球,空明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光芒。
那其中有对漫长等待终于结果的平静,有对宿命轮回的漠然,更有对即将踏出那一步的决绝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沉戒备。
就在此时,那混沌光球之中,竟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意念波动!
那波动并非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神魂层面的“回响”,充满了怨毒、不甘、了悟,以及一种近乎诅咒般的冰冷预言:
“原来……如此……玄昙……好深的心机……好长远的算计……”
“你早就……算到了一切……”
那意念断续传来,带着无尽的嘲讽与恨意。
“从当年你‘偶然’得到那具不朽之躯和地府传承……就开始了布局!”
“你以我为饵,养虎为患……不,是养‘道’为患!”
“你故意让我夺舍那化身,继承地府权柄,甚至……暗中推动或默许我寻找天命碑,融合六道界源……”
“你等的……就是这一刻!等我以你这‘化身’之基,融合两大至宝,强行踏入至仙门槛,将这条‘轮回大道’走到一个足够高的高度……然后,在我最‘成功’也最‘虚弱’的时刻,现身收割!”
“融神之法……你从一开始,走的就是这条最险、也最霸道的路!”
“以我这具‘化身’为资粮,行‘吞噬融合、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的捷径!”
“借助我这已然踏入至仙层次的轮回神魂与法则烙印,作为你自身突破的‘催化剂’与‘踏脚石’!”
“好一个帝如来,好一个玄昙!”
“我苦心谋划万载,吞噬无数,却原来……始终都在你的棋局之中,为你做嫁衣!”
阴天子最后的意念,如同毒蛇吐信,充满了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极致屈辱与疯狂。
然而,在这怨毒之中,却忽然话锋一转,带上了一种更加深沉、更加诡异的“提醒”或者说……诅咒:
“但是……玄昙!你以为……吞噬了我,借我这至仙神魂为引,就能安然证得你的至仙大道吗?你太天真了!”
“你的证道法则……与‘那个人’……何其相似!”
那意念波动陡然变得尖锐、充满寒意,仿佛在提及某个令它都感到无比恐惧的存在。
“当你真正以此法,触及至仙,开始蜕变的那一刻……‘他’……便会感应到!”
“‘他’……便是这条道路上,所有后来者的……‘证道之劫’!”
“唯一的、至高的、不允许有挑战者出现的……‘主宰’!”
“你的气息,你的道则,你突破时引动的法则共鸣……都会如同黑夜中的灯塔,将‘他’的目光吸引而来!”
“到那时……你以为,你能抵挡得了‘他’吗?你以为,你能逃得过‘他’的吞噬吗?”
“我今日之结局,或许……便是你明日之写照!哈哈哈……玄昙,我在幽冥深处……等你!等你步我后尘,不,是比我更惨的下场!!”
阴天子最后的意念,在发出一阵充满恶意与快意的“狂笑”波动。。
玄昙静静聆听着阴天子最后的“遗言”与诅咒,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波动一下,仿佛听到的只是无关紧要的微风过耳。
“聒噪。”
他淡淡吐出两个字,语气平直,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仿佛阴天子那充满怨毒与警示的话语,于他而言,不过是蝼蚁临死前无意义的嘶鸣,或是棋局结束后,被清扫出盘的棋子最后一点不甘的尘埃。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将那枚混沌光球移至唇边,随即,张口一吸!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那蕴含着阴天子毕生轮回精华与至仙神魂本源的混沌光球,便如同归巢之鸟,化作一道细流,没入玄昙口中,沿着咽喉,沉入丹田祖窍,最终,融入了他自身那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融合了佛门正法的浩瀚神魂海洋之中。
吞噬,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