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桌子上的徐栀,兴致缺缺地看着铺在眼前的检讨专用纸。
这是叶梵用自己的钱,专门为徐栀打印出的,也不知道他是想干嘛。
下一秒,又是一声幽幽地叹气。
【啧,别叹了!】
【福气都要被你叹没了!】
阿司坐在树杈上,修长的双腿在空中不停地晃动着。
身后的枝叶随着祂的摆动,发出了沙沙的声响。
光线从她身后洒下,金色的发丝泛起了粼粼光泽。
“阿司,我有一个想法。”
【不行。】
阿司甚至都没听徐栀说完,就出声打断了她。
徐栀苦闷的小脸,变得更加郁闷。
“我都还没说我要干嘛呢!!”
阿司咬了口苹果,抬眸看向身侧。
【你不就是想给叶梵套麻袋嘛。】
徐栀震惊了。
【就你那点小心思,你还想瞒过我?】
阿司更加得意了。
【不过,人家好歹是你师父。】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你居然想着给父亲套麻袋,阿栀啊,你这个想法很危险啊。】
好半晌,徐栀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什么时候说,要给师父套麻袋了!”
最后几个字,徐栀咬得极重。
【你不想套麻袋?】
【那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难道是国外,某高定品牌的秀场专属?】
徐栀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土黄色麻袋,面部表情有了一瞬的抽搐。
“我刚是想说!
我想拿它去偷空师父的存粮!
不是拿它去偷师父!”
徐栀的声音,多出了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理解错意思的阿司,丝毫不觉尴尬。
【不行。】
“为什么嘛!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
阿司你不爱我了!”
徐栀撅了撅嘴,是真有些委屈了。
阿司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挑眉笑道。
【爱过吗?】
好好好!
徐栀用力地咽回去了卡在喉中的撒娇,而后重重地开口。
“哼!”
刺啦——
凳子一拉,徐栀垮着小脸重新坐回了桌前。
“检讨检讨,有点检讨不出来啊”
徐栀看着手里的笔,慢慢地打起了瞌睡。
脑袋一歪,趴在检讨上睡着了。
“检讨!你说什么?你让谁写检讨!”
叶梵站在办公桌前,还是他自己的办公桌,低着脑袋听着坐在椅子上的人,朗朗不绝的训斥。
“好不容易有个相信我的人!
你还让人家给你写检讨!
我之前怎么不知道你小子的脸这么厚呢!”
叶梵有好几次都想出声打断,但都被坐在位置上的人,一个眼刀给憋了回去。
左青站在叶梵身后,低着脑袋也在挨训。
“为什么我也要被训,又不是我让阿栀写的检讨。”
像是知道了左青的疑惑似的,满含愠怒的声音传来。
“你没让她写检讨就没错了?
小叶让她写检讨的时候,你在哪儿?
你怎么不劝劝!
多好的孩子啊,都被你们两个给磨成什么样子了!
我看,该写检讨的人,是你们两个才对!”
咚咚咚——
徐栀看了眼身后,陪她一起来的众人,深吸了口气。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进。”
徐栀眉心猛得一跳。
我怎么感觉,师父的声音有点不对劲呢。
难不成我的运气,就这么背嘛!
每次都撞在师父的枪口上。
不等徐栀在心里哀嚎完,身体已经先一步的做出了回应。
抬头。
屋内的三双视线,直刷刷的朝她看了过来。
左青叹了口气。
叶梵则是有些欲哭无泪。
唯有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双眼精光直冒。
徐栀疑惑地扫了众人一眼。
“阿司,这什么情况?
这个老头是谁啊?”
【这个老头】
阿司托着下巴,仔细地回忆着。
【他好像是】
徐栀的好奇心被阿司勾到了极致。
“是?”
【我不认识。】
徐栀一口气憋在胸口,硬是给她气得后退了数步。
“你就是徐栀?”
座上的男人,年约七十,双鬓斑白,但精神头甚至比徐栀还要好。
徐栀在他脸上的笑意里,不止看出了对小辈的慈爱,更有一丝得遇知音的欣慰。
可她将遇见的人,从头到尾想了个遍,也没能找出一个能跟他对得上号的人。
“你这是?”
男人的目光,落在了徐栀手里捧着的文件夹上。
叶梵不自觉地攥紧了双拳,他朝着徐栀投去了好几个眼神。
夹得他眼睛都快要开始抽搐了,可徐栀愣是连头都没抬。
徐栀的注意力,全在自己的检讨上。
昨晚趴在桌子上,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居然还没得落枕!
你说这扯不扯!
检讨,也真就只写了检讨两个字!
她今天,就是准备来场无实物检讨的。
徐栀深吸了口气,露出了一个标准的笑容,“我是来作检讨的!公开的检讨。”
叶梵眨了眨眼。
这次,是真的因为眼睛不舒服。
“哼!
你不相信我也就算了!
现在有旁人愿意相信我,你倒好,居然让她写检讨?
那我这个主负责人是不是也应该给你写份检讨!”
叶梵叹了口气,回身对着男人道。
“钱老,我真的没这个意思。
我就是不相信我自己,我也肯定相信你啊。”
钱老?
徐栀疑惑地看向男人。
“哼!
你相信?
你要是真信!那为什么不让我去做‘实地验收’实验。
这份报告,卡在‘实地验收’实验这部分,都卡了一个月了!
我都说了!
要是这炮弹真不保险,我就是被炸成碎块!都不要你们负责!”
左青也在一旁劝道。
“钱老,您看您又在开玩笑。”
钱老哼了一声。
“你们就是没有完全的信任我!”
认死理的钱老,脸色真的很不好。
徐栀觉得屋内气氛不妙,慢慢地挪到了边边上。
“这个项目我跟了好几年。
从唐司令开始,我就已经有了这样的设想。
之前那次的误碰事件,炸毁的,不仅是整个试验基地,更是无数家庭!
人在面对未知事物时的恐惧,根本是不可测的。
你叶梵能控制自身对它们的恐惧,可这世上不会有第二个叶梵。
近来‘神秘’的突袭,变得越发猖狂。
你与其定下这些死命令,磋磨人性。
还不如潜心研究,改变炮弹的爆炸方式。
从根上杜绝这样的悲剧!”
徐栀听到这儿,虽然依旧是云里雾里,但她听明白了一件事。
这位叶梵口中的钱老,应该是她丢的那枚炮弹的研究人员。
落地不炸的炮弹,她也是第一次听说。
也难怪叶梵会不信。
“钱老,我没说不信,我只是”
画面一转。
“你只是什么?之前在办公室里都说好的!你要是这次再反悔,我就抱着我的炮弹跳海去!”
叶梵只好噤声。
身旁的钱老,已经穿好了拆破组的衣服。
“你看我干嘛?你有禁墟,我又没有。
就像你说的,万一这玩意儿真炸了,我这样还能留个全尸呢!”
笑话!
骗人!
这是炮弹,不是炸药。
如此近距离的接触爆炸中心,哪怕是穿着这样的衣服,也会被炸得渣都不剩。
叶梵叹了口气。
他是真的没招了!
他为什么会答应钱老,来陪他做这个试验啊!
万一他真出事,自己哭都来不及啊!
“扔吧。”
身旁的钱老跃跃欲试,大有一种,你再不扔,我就一脚踹过去的感觉。
叶梵稳了稳心绪。
炮弹脱手,阳光照在炮弹外侧的银色壳子上,反出了一片银光。
砰——
炮弹落地。
周围瞬间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