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的锡牧市与夜晚截然不同。
街道两旁,都是出来摆摊卖东西的摊贩,但大多数人,都是在跟周围摊主聊闲天。
似乎,卖东西只是额外的事情。
杨詹他们选择的驻地,是一家马场。
看见骏马的那一刻,众人的目光瞬间亮了起来。
“所以,骑马去上学,真不是摆拍!”
杨詹没舍得打断旋涡的兴奋,只是掩嘴笑了笑。
徐栀看着棕马柔顺的长毛,忍不住伸手想要摸摸它。
熟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那日的玄色喜衣,像是幻灯片似的,在徐栀脑中飞速闪过。
徐栀不敢回想,更不敢去时间长河回看,在她离开之后的日子,大家究竟过得怎么样。
“阿栀?你想骑马吗?”
蔷薇见徐栀整个人都有些恍惚,疑惑地出声询问。
还没等徐栀开口,月鬼的惊呼声便从一旁传了过来。
两人回头看去。
月鬼早在旁人的帮助下,上了马。
虽然边上的人一直在耐心的教他,手该怎么放,绳子别勒太紧。
但月鬼的手,还是有些用力过度。
月鬼拱着身子想要控制住马身的平衡,再趁机安抚。
可这匹棕马,说什么都不愿意。
它只是一个劲儿的低着头,四肢蹄子胡乱的飞踢着,像是想要将身上的人给甩下来。
王面跟天平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就继续跟杨詹说起昨夜的情况。
“那些‘神秘’,并不像是草原上的。
这附近,近期有没有发生过一些特别的事?”
王面的话,让杨詹陷入了沉思。
良久。
久到王面以为他不会开口时,杨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真要说是特别的事。
恐怕只有草原北侧,莫名出现的那个大坑。
但当时,我曾带人前去查探过,那里的情况一切正常,只是一个普通的坑洞而已。”
天平与王面对视一眼。
直觉告诉他们,那个坑洞或许跟这些‘神秘’狂涌而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边气氛严肃,王面正跟杨詹讨论此事。
而在他们身后,就好像是开了一场杂技汇演。
这主演当然是月鬼。
他的身体在棕马的不配合下,被甩得越来越靠前。
“我怎么感觉,月鬼不像是在骑马,倒像是在骑马脖?”
旋涡蹙起的眉心,双目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月鬼就像插进地里的萝卜似的,直挺挺地朝后靠去。
只可惜,他的重心已经偏了,再怎么费力都无法将他拉回原位。
“欸!”
最终,在月鬼的努力下,他成功的从马背上倒了过来,但又因为脚上的脚蹬,他还不能完全倒立过来。
整个人,就跟拱桥似的弯在那里,得亏月鬼的身体柔韧性极佳。
或许是不理解,月鬼为什么还在自己的背上,棕马的脑袋也是越来越低。
直到月鬼的双手能够稳稳的撑住地面。
“你还笑!还不快过来,扶我起来!”
徐栀几人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每个人都迅速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月鬼一顿猛拍。
眼里没有对队友的担心,有的只是对月鬼的嘲笑。
徐栀笑得眼泪都挤了出来,正打算歇一歇,再去扶月鬼。
可没想到。
马在此时不干了!
它原本以为,只要脑袋低得够低,自己就能不被骑,谁知道,他居然还没被自己甩下来。
心有不忿的棕马,喷了几口热气,迈着蹄子就开始往前走。
月鬼不想被拖下去,但一时又挣不开脚蹬。
只好配合着它,用双手开始交替着前进。
哈哈哈哈哈————
一阵爆笑声传出,四驱变六驱,还毫无违和。
月鬼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朝着脸部汇聚,双颊燥热异常。
“还看!”
月鬼嚎了出来,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快哭了似的。
【啧啧啧,等赫拉出关后,我一定要让祂看这个!】
“给月鬼留点儿脸吧。”
徐栀无语扶额。
旋涡笑着笑着,就睡倒在了地上。
本以为他是突发恶疾,不曾想,是笑得腿软。
就在月鬼要撑不住的时候,星痕跟杨詹的队友一起上前,解开了他脚上的脚蹬。
杨詹摸了摸鼻子,一副想笑又觉得不道德的模样。
天平轻轻叹了口气。
他总觉得,【假面】这个称号,肯定会以别样的方式出圈。
月鬼归队后,蔷薇跟徐栀她们,一看见他还是会想起那匹六驱马,个个都在憋笑。
“那个,杨队,你说的那个地方,我能骑马过去吗?”
徐栀赶紧别过脑袋,出声询问。
“阿栀,你会骑马?”
【你什么时候学的骑马,我怎么不知道?】
不止王面好奇,就连阿司也没想到,徐栀居然会骑马。
“嗯,很久之前学的。”
徐栀打了个哈哈,利落地翻身上马。
这次的棕马,没有想着该怎么把她给弄下去,反而很是老实。
“我先去终点等着你们哦!”
话音刚落。
徐栀的身影,快如离弦之箭,迅速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王面盯着那消失在眼中的黑点,眼底涌起一抹疑惑。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神秘’出现的原因。
天平对着王面点了点头。
“天平!别!”
几乎是旋涡话落的同时,他们七人的身影,也紧接着消失在杨詹面前。
马背上的徐栀,嘴角满是笑意。
迎面呼啸而来的清风,与那日的极其相似。
唯一不同的,是她的身后没有他们。
“阿栀!我们比你快哦!”
是月鬼的声音。
徐栀眼眸一颤,她伏低身子,回头看去。
王面、蔷薇、檀香、天平、月鬼、星痕,还有星痕手里晕菜的旋涡。
今日情状,确实与之前不同;可是,好像也没有太多不同。
“那就换你们来等我!”
劲风将徐栀的声音吹散开来,送去了天边。
隐约入耳的,好像只有旋涡低声的呜咽。
“我真的要晕了,要吐了!快放我下去啊!!”
【旋涡都跳了那么多次伞,怎么还跟个鹌鹑似的。】
阿司的嫌弃溢于言表。
“恐高是心理跟生理共同作用的结果。
这跳伞训练,本来就很反人类。
要是旋涡因为这个不恐高了,那我就要恐旋涡了!”
阿司听不太懂,觉得徐栀就是在为他开脱。
看向旋涡的目光,也带着一丝坏笑。
下一秒,旋涡突然从星痕手里飞了出去。
“啊!!天平!我跟你没完!”
天平:????
关我什么事!
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
徐栀失笑不语,缰绳稍勒,棕马快若闪电。
阿斯加德。
江婧舒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天边的彩虹与云朵。
她本以为,云朵入手,应该是如棉花般柔软的触感。
可江婧舒却只摸到了一层冰凉。
她的身后,是一座巨大且华丽的堡垒。
堡垒矗立在陡峭的悬崖上,宛如一颗镶嵌在空中的璀璨明珠,神辉的光芒不时闪耀。
神圣而庄严的气息,正从此处散发而出。
江婧舒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将心底的惊诧压了下去。
来到这里这么久,这还是她第一次被准许以侍女的身份,去侍奉神灵。
就在江婧舒低头思索,她该怎么才能长留此处,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她头顶响起。
“哦!看你干的好事。”
江婧舒适时地做出了受到惊吓的表情。
实则心底满是疑惑,什么人,上来就碰瓷。
但她手中托盘上的酒盏,还是因为她的动作晃出了些许酒水。
“小麻雀,你慌什么?
难道我的存在,就让你这么害怕?
比那个手拿巨锤的男人,还要让你恐惧?”
来人指尖轻轻一弹,手中魔法顿时让就站在江婧舒的面前,旋转了一圈。
江婧舒有些疑惑。
这人谁啊!
“站稳些。
要是洒了奥丁的蜜酒,你说索尔会不会把你丢进彩虹桥下,去喂那些丑陋的水怪呢?”
男人调笑的声音,让江婧舒觉得十分不爽。
“真是可怜的孩子。”
男人深深地看了江婧舒一眼,随后大步离去。
江婧舒悄悄抬眸,往他离开的地方看了一眼,最终只看见了一片墨绿色的衣角。
“神经病!”
江婧舒破天荒地骂了一句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