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栀叫了阿司好几声,祂才像是刚睡醒一样,懒洋洋地应了一句。
“我昨晚”
徐栀有意地止住了后半句。
果然,毫无防备的阿司,顺势就接了上去。
【做梦而已,梦里的事情怎么可以当真呢。
【一天天的,就知道胡思乱想。
徐栀垂下脸庞,眼中的狡黠一闪而过。
“阿司,我好像”
徐栀脸上的笑意,愈加灿烂。
“都还没开口呢,你这怎么就知道我是要跟你说梦魇的事?”
阿司打着哈欠的动作愣了愣,硬是让祂中止了这个哈欠。
【我不知道啊,但我知道你昨晚说梦话了。
慌乱从祂身上一闪而过。
祂找了一个无懈可击的借口。
“那我都说什么了?”
阿司活动着筋骨,幽幽道。
【还能有什么,不过就是类似于,别靠近它,别去这些的。
“可我梦到的,好像不是渔村呢。”
阿司下腰的动作停在半空,祂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阿司,你知道那些梦魇是从何而来的,对吗?”
阿司像是下线了似的,沉默着装死。
徐栀也没执着地叫醒祂。
毕竟,俗话说得好啊,你永远也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
早在七年前,集训营的最终考核当中,梦魇兽曾将我拖进过,它为我编造的魇梦里。
在那里,它想要窥视我内心深处的【噩梦】。
但后来不知怎么,反倒是它自己被伤了。”
阿司蓦得握紧了双拳。
居然是在那么早的时候!
“后来,我听从师父的安排,进了022小队。
你我都没忘记,雷隼兽袭击京海的那一日。
在我力竭重伤后,也见到了一片血海梦魇。
不过,很有意思的是。
在我进入【假面】后,这些梦魇居然在慢慢的远离我。
但,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它们又开始频繁的出现在我的梦里。
可我很确定,我的记忆里,从来就没有出现过这些人的面孔。
我根本不认识他们。”
阿司倏然出声,打断了徐栀的诉说。
祂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还有一股,听不明道不清的心疼。
“嗯,我听着呢,你说。”
窗外院中的银杏树,蓦得掉落下了一片青叶,离开枝头被折断的声响,听起来很是清脆。
【那些所谓的梦魇,真的就只是梦魇而已。
【你不认识他们,他们也不认识你。
【关于这件事,或许我应该对你说声抱歉。
徐栀听阿司这意思,是要将这些全都揽在自己身上。
她也很确信,只要自己再问下去。
阿司肯定就会告诉她,是因为祂赋予的神墟缘故,才导致了这些梦魇的出现。
良久,徐栀轻轻叹了口气。
既然阿司不愿意告诉自己,那她就不问了。
她相信阿司,祂绝对不会害她。
“既然都怪你的话,那我可就罚你了。
毕竟,这些日子,我可是连一个安稳觉都没睡呢。”
【好!
阿司爽快地应了下来。
细听之下,祂似乎还松了口气。
徐栀无奈地摇了摇头。
在得到卡俄斯的力量后,她在第一时间,就去了时间长河找寻过梦魇缘由。
可无论她怎么查探,都没能从过往的时间线中寻到答案。
原本,她还以为今天能从阿司这里得到答案呢。
“阿栀,你醒了吗?
左处长有新的任务安排给我们。”
敲门声响起,王面的声音出现在门后。
“王面,你知道我们跟牛马的区别在哪里嘛。”
开门后,徐栀倚靠在门边,挑着眉心看向他。
王面笑着摇了摇头,试探着开口道,“区别在,它们是动物,我们是人?”
“不对不对!是牛马累了可以随地大小瘫,而我们累了,只能吃上司画的大饼!”
阿司适时的出声,可能是因为刚忽悠完徐栀,声音里满是雀跃。
【没错,你都快被左青跟叶梵画的大饼腌入味了。
徐栀闻言,还真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胳膊。
“那一定是肉饼!”
王面眼底涌出些许散漫的笑意,伸手一拉,带着徐栀下了楼。
在去总部的路上,徐栀隔着老远就看见了前方三三两两的,迎面走来了不少人。
他们说说笑笑,眼里满含着无限光亮。
而身后背着的,是徐栀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黑匣子。
他们也看见了对向走来的王面几人。
王面的身形体态,简直可以堪称,是漫画中最完美的黄金比例,更何况,天平几人也并不逊色。
这样气质拉满的几人,想要不引起旁人的注意都难。
他们落在王面几人身上的目光,很快就移到了他们背后的黑匣子上。
擦肩而过之时,一缕金色的阳光正穿过高楼,照在了众人的身上。
彼此都心照不宣的朝着前方走去。
“袁首长可真厉害,又带出了一批新的守夜人,他都不知道累的吗?
身兼多职,还能这么面面俱到。”
旋涡忍不住惊叹道。
徐栀笑了笑,在守夜人里,恐怕也只有绍平歌,能当甩手掌柜当得这么得心应手。
就连叶梵都要甘拜下风。
【要我说,这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要是袁罡硬气些,死活都不管绍平歌的话,那他也不至于忙得跟个陀螺似的。
【不过说到底,还是绍平歌更厉害。
“展开说说?”
徐栀挑了挑眉,给自己的座椅调了个最舒适的角度。
【一个牛一个拴法!
【绍平歌是完全拿捏住了袁罡,这还不厉害?
“你说的,好像有那么几分歪道理。”
徐栀压不下上扬的唇角,只能扭头看向外侧。
006办公室里。
“这就是你写出来的报告!!”
绍平歌身上盖着一件皱巴巴的外套,乱糟糟的头发随意地别在耳后。
“昂,是我写的。”
袁罡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作了大孽,否则这辈子,为什么会遇见绍平歌!
“重!”
写字还没说出口,袁罡就看见了一脸懵的绍平歌。
“算了!我自己来!”
袁罡的严谨,让他绝不允许在自己的小队里,出现这种幼儿园水平的报告!
绍平歌打着哈欠,又看了眼埋头苦干的袁罡,若无其事的问道。
“今年的新兵去处,已经分配好了?”
袁罡头也不抬的嗯了一声。
“那有人被分去沧南吗?”
绍平歌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杯壁,就好像他问起沧南,是随口而出一样。
袁罡一心扑在报告上,也没多想,开口道。
“136小队的钱翼被‘神秘’重伤,折断的左臂即便经过多轮手术,最终也只能选择截肢保命。
他不能再留在前线,当然得要派人替补进去啊!”
绍平歌听闻,淡淡地嗯了一声。
只是截肢而已,好歹也保住了一条命。
那个家伙,应该不至于再在半夜里,偷偷起来哭鼻子了。
袁罡噤声片刻,又自顾自地嘟囔道。
“这次去沧南的,是一个叫温祁墨的小子。
虽然他的禁墟序列并不靠前,还是一个精神类禁墟。
但那小子鸡贼得很,机灵着呢。
知道自己去的地方是沧南,嘴都差点儿笑歪!”
绍平歌轻轻点了点头。
“也是,沧南那地方虽算不上一线城市,但好在风景不错,‘神秘’出现得也并不频繁。”
好你个陈牧野,还真是叫你给选着好的了。
不像我,命苦得很。
绍平歌甩起外套,搭在肩上,正准备出门时,眼角余光却瞥见了袁罡。
哎呀,看来有人比我还命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