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小芳和袁小豹定定望着落入人群里的陆天明,眼珠子几乎要掉出来。
米店里兢兢业业做事的小厮,摇身一变成了索人性命的杀神。
如此巨大的转变,孙小芳一时间根本消化不了。
袁小豹见识过陆天明的厉害,当然知道其实力不俗。
之所以如此吃惊,是因为陆天明杀人的手段太过血腥。
哪怕他自认为自己已经够变态了,可相比于动不动就把人分成两段的陆天明来说,绝对算得上小清新了。
而且,陆天明现在杀的人,可都是袁小豹的父亲袁黑虎近些天精挑细选的精英。
现如今被陆天明当成草芥一般随意收割性命。
身为焚火涧涧主接班人的袁小豹,心里那叫一个痛。
就仿佛陆天明的每一剑,都斩在他的心头一样。
“呜呜呜,别杀了,我求求你别杀了”
饶是袁小豹平日里飞扬跋扈,是个不折不扣的二世主,此刻也难免悲伤。
他开始哭泣,并跪在地上朝着陆天明磕头。
然而进入了羊群的狼,怎么可能停止杀戮。
嗡——!
陆天明手腕扭转。
手中细剑转瞬将一人的脑袋斩下一半。
同时另一手的枯黄电光火石般刺出,扎进了另一人的心脏,然后他手腕猛的一抖,那人的身躯立马裂成两半。
身为九重天的强者,他完全有能力在短时间内将身边焚火涧的弟子全部杀掉。
可他没有这么做,显然有着其他的打算。
所以接下来,他依旧是每剑只杀一人,出手干净利落。
断肢、鲜血,以及各种各样红白之物在空中飞来荡去。
血腥的画面,当真如真实的炼狱一般震慑人心。
“他他是谁?”
同时面对许苍穹和秦阿郎,以及背叛了自己的肖停舟,袁黑虎似乎已经放弃了抵抗。
虽然他没有放下手中的剑,但再无任何进攻的意图。
而许苍穹和秦阿郎以及肖停舟三人,显然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
他们分站三个方向,将袁黑虎围在中间的同时,却也没有继续动手的意思。
始终保持着围而不攻的状态。
“北来仙宗的三长老,陆三仙,也是我许家最尊贵的客人,更是我那侄儿许长威的挚友!”
许苍穹反手握着剑,剑身紧贴手臂,表情多少有些得意了。
“北来仙宗?”
袁黑虎那绝望的眼神中浮现出一丝惊讶,明显也听过北来仙宗的名头。
不过现下他根本没有太多的精力去追问有关北来仙宗的情况。
见焚火涧弟子一个个接二连三倒在那陆三仙的剑下。
袁黑虎急了。
他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处境。
竟与许苍穹谈起了条件。
“许二爷,我把欠你许家的钱全部还给你,你让他别杀了可以吗?”
说话间,又有数名焚火涧弟子身首异处,袁黑虎的眉头也越皱越紧。
听到这样堪称滑稽的提议。
许苍穹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早点有这样的觉悟,现在能发生这样的事?黑虎啊黑虎,机会其实就和男女之间的缘分是一样的,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吧。”
稍作停顿。
许苍穹又补充道:“而且许家是许家,北来仙宗是北来仙宗,我即便是许家的二当家,也管不了陆小友。”
听到这话,袁黑虎的脸更黑了。
那双虎目瞬间耷拉下来,早已没了之前的精气神,只能眼睁睁看着门下弟子被陆天明无情杀死。
见许苍穹半晌没有说话。
许苍穹忽地提议道:“黑虎,要不这样,念在咱们两家曾经交情不浅的份上,要不你把自己的脑袋砍下来,我去给陆小友求个情,兴许事情就这么过去了也说不定呢。”
袁黑虎侧目望来,双眸中生出浓浓的愤怒。
“你觉得我像傻子?”
许苍穹挑了挑眉头:“你绝对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之一,所以该怎么取舍,心里应该很清楚才对!”
袁黑虎咬着牙,恨恨道:“我一死,焚火涧群龙无主,必将就此淡出修行界,你许家更是可以肆无忌惮的将蓬高郡吞并,你觉着我会答应吗?”
“你不是还有个儿子袁小豹吗,你死了,他接位不就好了,怎么能说群龙无首?”
不等袁黑虎接话。
许苍穹又道:“说那么多冠冕堂皇的漂亮话,无非就是因为你贪生怕死而已!”
“你”
袁黑虎气得说不出话来。
许苍穹却还不打算放过他。
提高音量道:“你再不下决心,焚火涧这些你精挑细选的精英,就要死光了,我想,这些人也是你焚火涧未来发展的基石,假如他们全死了,剩下你一个光杆将军,又有什么用?元气大伤的焚火涧,最终不也一样要跪倒在我们许家的面前?”
许苍穹的话,如同一块巨石落在了袁黑虎的肩上。
后者胸口开始剧烈起伏,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
须臾过后。
他愤怒的望向肖停舟:“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肖停舟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些年,我为你做得已经够多了,我承认自己不是个好人,但对于你,我绝对心中无愧。”
“叛徒!”
袁黑虎无力的骂了一句后。
突然大喊:“老鬼,你死哪里去了?”
他现在不抵抗,并不代表他完全放弃了抵抗。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心中这唯一的希望,转瞬又变成了绝望。
“对不起袁涧主,今天这事我掺和不了。”
不知何时。
消失了很长时间的钱北幽,突然出现在了袁黑虎的身后。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竟将袁黑虎兴许是最后一条可以退走的后路堵死。
袁黑虎转头,望向负手而立的钱北幽。
他看不清钱北幽的脸,只能看见后者戴着的银白色面具。
面具闪烁着寒冷的光泽,在当下算不得温暖的清晨,异常的刺眼。
直到此刻,袁黑虎才确定,自己确确实实进了别人的套。
这个套,他自然而然认为是许苍穹下的。
瞥一眼远处跪在地上哭喊并不停磕头的儿子。
袁黑虎长长吐了口气。
再开口时,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许二爷,您刚才说的话还作数吗?”
许苍穹有意戏耍袁黑虎。
掏了掏耳朵后,问道:“我刚才有说过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