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后面的大家这里的情况后,两只鸡猴开始尝试打开大门。
灰羽鸡猴将猴爪贴上门板,感受着那恒定的低温,随即伸出一根爪尖,小心翼翼地沿门缝滑动。“缝是死的,感觉不到任何活动部件或气流。”它低声说道。
“那就是个装饰?我不信。”旁边的青翠鸡猴应声道,同时用喙“笃”地一声叩击在门板一处平整区域,侧头倾听,“啧,实心的,闷响。”它随即又换到一处纹路交汇点,再次叩击,这次的回声似乎略有不同。“嗯?这里好像有点空?”
灰羽闻言,立刻将头贴近青翠刚叩击的位置,仔细分辨:“不是空腔……更像是背后有不同密度的材料层。你再敲敲旁边那个颜色发暗的区块。”
“笃、笃、笃。”青翠依言照做,节奏分明。
“声音有细微的渐变。”灰羽判断道,同时用猴爪尝试撬动那片暗色区块的边缘,依旧纹丝不动。“撬不动,像是长死的。”
“那就试试‘活的’部分。”青翠说着,用翅膀前端的硬质羽骨去刮擦一条嵌有黯淡绿色荧光的沟槽。沟槽毫无反应,荧光也未亮起。“也没用……这玩意到底靠什么驱动?总得有个‘钥匙孔’吧?”
灰羽退后半步,目光扫过整扇门复杂的纹路:“或许不是具体的‘孔’。这些纹路本身,可能就是一套需要同时满足特定压力、温度甚至……生物电信号的识别系统。我们缺了关键的‘钥匙’。”
“总不能是缺条胳膊少条腿当钥匙吧?”青翠嘀咕着,不甘心地又飞远些,上下打量着门的整体结构,“从大模样看,这些纹路最后都汇向中间偏下那个位置,像树根扎进土里。要不要对着那儿来下狠的?”
………
血肉遗迹的通道内,充斥着生物材质特有的微弱搏动与气味。灰羽与青翠两只鸡猴仍在门前尝试各种方法,爪尖刮擦与喙的叩击声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几米外,半人马庞大的身躯几乎填满了通道截面。他四蹄微分,【蹄虚践踏】的能力让他稳立原地,覆盖铸铁鳞甲的马身微微侧对大门方向。猪首低垂,那双燃烧着金红色光芒的眼眸锁定着前方鸡猴的动作,以及那扇纹丝不动的巨门,如同静止的观测核心。
其余几只鸡猴散布在他身侧与后方通道。红羽与黑羽蹲踞在稍近的肉质隆起上,视线同样投向大门,身体保持着随时可以弹起的松驰。
蓝羽悬停在半人马肩侧高处,锐利的目光不仅看着前方,也不时扫过通道来路与顶壁那些交织的生物管线。紫羽、淡黄羽等则落在墙壁的壁龛边缘或地面的沟槽旁,看似各据一处,偶尔用喙或爪无意识地触碰着周围的生物结构细节,但所有个体的注意都隐隐笼罩着大门区域。
半人马与其它鸡猴们已经来了有段时间,他们来了后并没有上前帮忙,而选择了在一段距离外等待。
主要是虽然表现出来的性格是不同,但他们本质上其实都是傅坤泽,那只两只鸡猴研究不明白的事,其它鸡猴与半人马也不可能研究明白,现在差的是灵光一闪,是思路,而不是人手。而且保持一定距离,还可以应对一些突发状况。
时间在粘稠的空气中缓慢爬行,通道里只有鸡猴们爪喙刮擦肉壁的细碎声响和越发粗重的呼吸。不耐像霉菌般在沉默中滋生蔓延。
红羽鸡猴早已按捺不住,它不再蹲踞,而是焦躁地扑腾着翅膀,铁羽刮过旁边肉壁上凸起的硬质结节,发出阵阵刺耳的“沙沙”声。
“磨蹭!真他娘的磨蹭!”它压低声音嘶吼,眼里跳动着躁动的火苗,“瞅那俩慢工出细活的架势,门还没撬开,黄花菜都凉了!要俺说,管它什么精巧机关,撞过去!一膀子撞个稀烂,看它还装什么神秘!”
旁边的黑羽鸡猴虽没吭声,浑身的筋肉却绷得像石头,爪子无意识地深深抠进脚下致密的生物质地板,犁出几道清晰的沟壑。
它不时抬头,用凶狠的眼神瞪着头顶那些无声蜿蜒的管道,喉咙里滚动着沉闷的低吼,仿佛在向这整个沉寂的遗迹发泄无处着力的怒火。它的目光一次又一次瞥向通道中央那尊铁塔般的身影,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还等什么?
连总是慢半拍的淡黄羽鸡猴也显出了百无聊赖,它歪着脑袋,用喙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着翅根处的羽毛,眼神涣散地喃喃:“好慢啊……这里又闷又腥……俺肚子都有点咕咕叫了……”声音虽轻,却像投入死水的小石子,荡开了更多烦躁的涟漪。
蓝羽鸡猴勉强维系着表面的冷静,但它悬停在半空的身影已不再平稳,微微起伏着。它锐利的目光不再警惕地扫视四周,而是牢牢锁定在前方那扇顽固的巨门和两个依旧徒劳尝试的同伴身上,那专注里透出一股紧绷的僵直。终于,它侧过头,向半人马投去极快的一瞥——那是一个省略了所有分析过程,只剩下最直接询问的视线。
这股弥散在每一只鸡猴动作与气息中的躁动,如同无数条暗流,最终无可阻挡地汇入了中央那更为磅礴而冰冷的意志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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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盖着铸铁鳞甲的半人马,头颅缓缓抬起,不再审视门扉细节。金红色的眼眸里,属于观察与计算的光芒迅速褪去,无聊正在吞噬他的理性。等待已超出必要的阈值,无进展的僵持正在空耗时间与耐心。
半人马庞大的身躯微微调整,重心后移,前肢肩胛处覆盖的厚重鳞甲下,传来肌肉纤维束缓缓绞紧的细微声响。四只马蹄之下,【蹄虚践踏】的能力被催发得更深,与地面那种富有弹性的生物质皮革产生了近乎焊接般的牢固吸附感,每一寸接触点都在积蓄着爆炸性的推进力。
额顶,那对残缺却依旧狰狞的【灾厄冠冕·灭度之角】之间,暗红色的毁灭能量,如同受到黑洞牵引般骤然向内坍缩、凝聚,发出低沉却令人心悸的嗡鸣,角尖直指前方那扇沉默的巨门。
准备,强行突破。
红羽的尖啸几乎要冲口而出,黑羽的利爪已深深扣入地面准备蹬踏,蓝羽压下所有劝阻的分析,翅尖调整到最佳的攻击角度,所有鸡猴眼中那无聊的躁动在万分之一秒内被炽热的战意取代。
就在红羽第一个振翅欲扑,半人马铸铁铸造般的蹄足即将撕裂地面,轰然踏出的那个刹那——
“咔。”
一声轻微却异常清晰的硬物嵌合声,如同投入绝对寂静中的一颗冰粒,从门体深处传来。
不是预期的撞击轰鸣,而是这声属于门扉自身,仿佛骨骼归位的异响,硬生生掐断了所有即将迸发的动作与能量。半人马蓄势待发的冲势猛然凝滞,角尖翻涌的暗红光芒为之一定。红羽张开的翅膀僵在半空,黑羽蹬地的后腿肌肉瞬间僵直。
紧接着,门板上,那条被翠青鸡猴无心掠过的幽蓝纹路,自深邃的内部,极其微弱地闪颤了一下,如同垂死神经末梢的最后一次抽动。以此为始,数条与之勾连的暗红脉络,仿佛被注入了一丝稀薄而古老的血液,竟从内向外泛起了一层濒死般的光晕。
光晕艰难地沿着既定的繁复路径流淌、蔓延,唤醒更多沉睡的纹路,黯淡的绿、惨淡的白、幽深的蓝……门扉上那张巨大的沉寂“电路图”被次第激活,光芒虽弱,却勾勒出一个正在艰难复苏的庞杂系统。
“什么鬼东西?!”翠青被这近在咫尺的异变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翅膀忘了扑腾,直挺挺向下坠去。
它这一失态,又把全神贯注于感知门内能量涟漪的灰羽惊得浑身羽毛倒竖。“闭嘴,吓我一跳。”灰羽的斥责短促而尖锐。
门内的运转声变得密集,轻微的“咔嚓……咯啦……”声连绵响起,如同无数把生锈的生物锁在同时拧转。
门板中央那道原本几乎不可见的缝隙,此刻赫然渗出了一线森然的光,冰冷、苍白,与通道内血肉的暖色调格格不入。两扇厚重的门扉,伴随着低沉如巨兽苏醒叹息般的摩擦声,开始缓缓向两侧缩退。
灰羽与翠青毫不犹豫,振翅急退,与逐渐洞开的门隙拉开距离,猴爪与翅骨已然绷紧,进入临战状态。
后方通道中,所有的躁动与即将爆发的暴力在门响的瞬间蒸发殆尽。红羽收翅俯身,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审视;黑羽敛起爪牙,喉间低吼转为蓄势待发的沉默;蓝羽迅速降低高度,紧贴半人马肩甲;散落各处的紫羽、淡黄羽等所有鸡猴,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瞬息间悄无声息地占据了通道两侧的有利位置,形成一个以半人马为核心,松而不散的警戒弧阵。嬉闹、闲谈、所有多余的动作和情绪被彻底剥离,只剩下绝对的寂静与高度统一的警惕。
而被拱卫在中央的半人马,已成为这寂静中最具压迫力的存在。猪首昂起,双角间压缩到极点的暗红能量稳定地律动着,随时能迸发出毁灭射线。四蹄如铸,【蹄虚践踏】确保他能应对任何方向的冲击。
金红色的目光如同两束探照灯光,死死锁住那越开越大的门隙、门后泄露的未知光线、以及每一丝可能涌出的异样气息。
门,正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