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苏茜那似笑非笑的邀请,站在最前面的红羽鸡猴扑腾着翅膀就要往骨台上跳:“那我来试试吧,多两只手听着不赖。”
“噢?”苏茜的眉梢微微挑起,四只手臂中的一只轻轻拦了拦,带鱼发丝无意识地卷曲,“你确认吗?这里毕竟只是我重现遗迹,能量有限,恐怕只能用一次了。你确定要用在子体身上?”
她的目光在红羽鸡猴和后方沉默的半人马之间游移,显然仍将这些鸡猴视为某种独立或半独立的衍生物。
室内内短暂地安静了一下。几只鸡猴互相看了看,似乎在无声地交流着什么。覆盖着铸铁鳞甲的半人马微微垂首,金红色的眼眸中光芒急速闪烁,显然在进行着复杂的权衡。
信任?苏茜在诺亚方舟上的合作虽有算计,但大体遵循了约定。
背叛?在这座岛上,任何盟约都脆弱不堪。但……她的誓言以那位“主”的名义,对于如今的她而言,或许真有几分重量。更重要的是,自己并非没有后手——【死亡重铸】的最终底牌仍在,这让他有承受一定风险的资本。
电光石火间,决断已下。
与此同时室内一下热闹起来,距离最远的红羽鸡猴第一个做出动作,咋呼起来:“都闪开!老子先回去!” 说着双翅一振就要往前冲,结果翅膀尖差点扫到旁边正低头琢磨壁龛里一块碎骨的淡黄羽鸡猴。
“哎呦,红毛你看着点。” 淡黄羽吓得一哆嗦,爪子里的碎骨都掉了,扑棱着翅膀慌忙躲开。
黑羽鸡猴从另一边闷吼着加速,它不走弧线,直接冲着半人马右侧的位置直线猛冲,庞大的猴身带起一股劲风。
蓝羽鸡猴几乎同时起飞,但它选择的是一条更高的迂回路线,巧妙地避开下方红羽和黑羽可能相撞的路径,声音冷静地响起:“红羽,你的接口在左前侧;黑羽,你冲过头了,右侧第三根才是你的。”
“要你管!” 红羽嘴上不服,身体却下意识调整了点方向。必竟如果不对准原本的位置,是接不上的。
紫羽鸡猴则优雅地划出一道弧线,似乎嫌黑羽带起的风太粗鲁,特意绕开些距离:“归位而已,何必如此急躁。” 它甚至还顺便用翅尖拂了拂一根垂落的肉质管道上不存在的灰尘。
灰羽鸡猴最是悄无声息,如同融入阴影的滑行,贴着肉壁快速接近,几乎没引起任何注意,就已经接近了自己原本的侧后方位置。
还有两只鸡猴为了避开彼此差点撞上,在空中互相瞪了一眼,骂骂咧咧地分开。
一时间,通道里翅膀拍打声、叫嚷声、不满的咕哝声响成一片,九只鸡猴朝着中央的半人马身躯汇聚。
靠近后,它们娴熟地调整姿态,强健的猴身收拢,巨翅折叠,利爪扣紧,尾巴翘起接上半人马。红羽还在骂骂咧咧地调整角度,蓝羽已经稳稳停好,黑羽弄得脐带一阵晃动,淡黄羽似乎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歪着头打量自己的“新座位”……
傅坤泽微微活动了一下半人马脖颈,额顶残缺的巨角在苍白光线下划过冷硬的弧光。
“这样可以吗?刚刚的分开是技能效果。”半人马没有理会还在吵闹的鸡猴们开口道。
苏茜脸上那抹惯常的笑意,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她那眼睛微微睁大,瞳孔中闪过一丝恍然与更深的好奇。
不过那么多性格,那么多行为,竟然都是出自一个人吗?他的精神状态还真是……心中编排了一阵。类似的东西,自己也有?比如自己背后的四条触手,也是自己意志的体现与延伸,但自己可没办法让他们表现出那么丰富的行为。
心巾思绪万千,苏茜对自己的合作伙伴有新的认识。但她并嘴上没有说什么,但那了然的眼神和意味深长的停顿,已将她的观察结论表露无遗。不过,她很快收敛了那点外露的情绪,重新换上那种专注而专业的姿态。
“我可以试试,那么,请吧。”她侧身让开,四臂指向那森白的盆骨工作台。
半人马凝视着那座森白的盆骨工作台。他没有过多犹豫,前蹄微抬,踏上了工作台边缘那道光滑的软骨斜坡。
他的蹄足并未直接踩实,而是先以蹄尖试探性地轻点,【蹄虚践踏】的能力悄然运转,感知着台面的结构与承重。
确认确实可以承受自己的重量后,前肢肌肉微微绷紧,带着山峦般的重量稳步向上。铸铁蹄甲与盆骨材质接触时,发出低沉而坚实的“叩”声,仿佛敲击在某种巨大的生物遗骸上。
后蹄随之跟进,每一步都稳如磐石,宽大的蹄面在惨白的骨面上留下清晰的水汽印痕。登上台面后,他并未直立,而是顺应工作台中央那贴合大型生物卧姿的凹陷轮廓,缓缓屈膝,以一种庄严而戒备的姿态伏卧下来,庞大的身躯几乎填满了台面中心。
九只鸡猴则没那么多讲究。它们扑棱着翅膀,争先恐后地落在工作台各处,台面虽宽敞,但他们依然在争抢自己眼中的好位置。
“这边归我,我先看中的。”红羽鸡猴一个俯冲,想抢占半人马左前侧一个视野开阔的凸起处。
“放屁,你刚才在外面还撞了我一下。”黑羽鸡猴吼着,直接用自己的铁羽身躯挤了过去,两只鸡猴的翅膀顿时搅在一起,互相瞪视,羽毛微炸。
“二位,可否稍安勿躁?”紫羽鸡猴试图优雅地滑入一个侧面的凹槽,却被旁边另一只忙着调整姿势的鸡猴不小心用尾巴扫到,它顿时不满地“啧”了一声,“粗鲁。”
“哎呀,你们别挤呀……我觉得这里挺好的……”淡黄羽鸡猴迷迷糊糊地缩在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还没说完就被另一只快速落下的鸡猴带起的风吓了一跳。
“别吵了,这么大位置呢?真不知道有什么好争的”蓝羽鸡猴落在了半人马背上,看着下方的争论鸡猴评价着。
……
悬浮于台边的苏茜只是静静看着傅坤泽自己和自己吵架,没说什么。她背后一根暗红色触手悄然探出,末端那颗布满骨刺的毒鲉鱼头,以一种轻柔而精准的动作,拂过工作台边缘一处类似操控台的肉质凸起。
“嗡——”
低沉的震动声响起。工作台四周瞬间升起一圈厚实的暗红色血肉屏障,迅速合拢,将台上的一切与外界隔绝。与此同时,大量半透明粘稠无色液体,从骨台的每一道缝隙,每一个孔洞中汩汩涌出,快速漫上台面。
“啊,那女人果然是坑我们,我们一起打破屏障冲出去吧。”眼见被关了起来,红羽激动的叫着,甚至站了起仿佛真的要攻击屏障一样。
“拜托,有点脑子。这明显就是机器本来的运作方式。”蓝羽鸡猴即便身处迅速上涨的液体中,声音依旧平稳,直接驳斥了红羽基于情绪的指控。
“我当然知道,”红羽被蓝羽冷静的态度噎了一下,有点恼羞成怒,但仍强撑着,“但谁能肯定这机器运作的后果不是谋杀我们。你说是不是淡黄?”他试图拉拢一个盟友。
淡黄羽鸡猴刚刚把自己蜷进角落,躺在工作台上:“啊?什么东西是不是?”它还没完全理解争吵的焦点,身下原本干燥的骨台表面,突然渗出几缕半透明粘稠的液体,迅速漫过了它的爪子和部分羽毛。“咦?这什么……咕噜……”它下意识想说话,却被迅速上涨的液体灌了一口,顿时呛得咳嗽起来,狼狈地扑腾翅膀。
“你看!出事了!”红羽立刻抓住这个由头,声音更大“连淡黄都中招了!这绝对是陷阱!”
“别打岔了,”蓝羽的声音穿透淡黄羽的咳嗽声,冷静地指出,“我看你就是见说不过了,想岔开话题。”
……
鸡猴们还在吵吵闹闹,有的试图拍打屏障,有的在粘液中扑腾想保持头部露出,但液面上涨的速度极快。
很快,粘稠冰凉的液体就没过了半人马卧伏的马身,漫过他覆盖鳞甲的胸膛、脖颈,最后淹没了那对燃烧着金红色光芒的眼眸。鸡猴们的叫嚷声、扑腾声,也相继被液体吞没,化作一阵沉闷的咕噜声后,无奈地安静下来。
短暂的溺水感后,口鼻被堵、胸腔受压的窒息感猛然攥紧意识,但仅仅持续了一两秒。紧接着,那包裹全身的粘稠液体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阻力消失,呼吸的迫切感奇异般地平复下去。
然后,初入这副本时的感觉再次清晰无比地袭来,不是回忆,而是切身的重现:个体与外界清晰的边界开始模糊、融化,沉重物质躯壳带来的所有束缚感,如同退潮般迅速剥离。
仿佛置身于子宫之中,被温暖、包容、略带腥甜气息的液体全方位包裹、托举,轻柔地摇晃着。感受不到自己的躯体,没有铸铁的半人马之形,没有连接着鸡首的脐带没有强健的蹄足或灵长类的手掌。
只剩下最纯粹、最原始的意识,悬浮在一片无边无际,脉动着低沉生命节律的安宁黑暗里。外界的工坊、血肉屏障、苏茜的注视、乃至进化与厮杀的岛屿规则,一切都变得无比遥远,被这回归源初般的绝对静谧与黑暗彻底隔绝。
——傅坤泽改造中——
早些时候,另一边疯狂冒险号,船长卧室,又一天的上午。
舷窗外,海天的界限在明媚的阳光下格外清晰,波澜不兴的海面泛着细碎的银光。
毒岛冴子端坐在电视前的单人高背椅上,身姿挺拔,紫苑横置于膝。她紫色的眼眸沉静如水,倒映着屏幕中光怪陆离的画面,仿佛能将那跨越维度的厮杀声与气息都吸纳进去,再化为眼底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凝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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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咔嚓……”
略显清脆的咀嚼声打破了室内的宁静。大副小陈不知何时处理完了上午的紧要船务,溜了进来。
她娇小的身子蜷在另一张宽大的沙发里,一双小脚惬意地晃荡着,手里捧着一个比她拳头还大些的鲜红像素苹果,正啃得欢快。
鼠人少女那标志性的红色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尾巴在身后无意识地轻轻摆动。
那台搏动着的血肉电视屏幕,画面中,铸铁半人马形态的傅坤泽刚刚与门后形态大变的苏茜完成了对峙与试探,对着屏幕说道“准备一下吧”
当傅坤泽那句“准备一下吧”透过屏幕传来时,小陈咀嚼的动作顿住了,苹果汁液还沾在嘴角的绒毛上。她歪了歪头,耳朵敏锐地竖起来,含糊不清地问:“吱?船长……这是在和我们说话吗?要准备什么呀?” 她转过头,看向旁边沉静的毒岛冴子。
毒岛冴子的目光从屏幕上收回,侧脸看向小陈。她并未立刻回答,而是先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掉了小陈嘴角那点晶莹的果汁,动作自然。
做完一切后,才开口道“船长在之前的沙漠里,遇到过一个玩家。那玩家伪装成一片绿洲,诱捕猎物。被船长识破、逼到绝境后,它现了形。”
她略微停顿,仿佛在回忆傅坤泽战斗时的细节,指尖无意识地拂过紫苑的刀柄。
“临被消灭前,它声称自己的特权是‘标记’。它说……它已经标记了船长。根据他当时话法很可能在船长结束这场副本的时候” 冴子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将“标记”二字说得格外清晰
“最重要的是,那是个其他游戏的玩家,”冴子的声音比刚才沉了半分,“它自称《梦幻岛主》的精英岛主,它临淘汰前激活的‘标记’,不是简单的追踪,那是一个战争宣告。”
她紫色的眼眸转向小陈,目光坦诚:“当时你与艾莲不在近前,我判断此事尚属未定之威胁,便未即刻通报。现在看来,是我疏忽了局势的潜在关联。” 她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罕见的,对职务关系的明确尊重:“这是我的失误。抱歉了,大副。
小陈原本因听到“标记”而绷紧的身体,在听到这句道歉时,耳朵明显地抖动了一下,红色的大眼睛里闪过一抹讶异。她没想到总是冷静自持的毒岛姐姐会如此直接地承认疏漏。但这讶异很快被更强烈的大副职责感冲淡。
“没、没事啦,毒岛姐姐。”她连忙摆手,尾巴却不自觉地卷了起来,显示出内心的不平静。
“要不是那个女人我们也都想不到vlp门票的功能是不同。”小陈虽然一些时候表现的像是一个少女,但终归是十分聪慧的。“按这么说,你说的那家伙的威胁,是真的可能性就很大了,确实需要准备一下”
说完,小陈“啊呜”一口,将手里剩下的大半个苹果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用力咀嚼几下,便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那先通知大家了,冴子姐姐你还是在这里看船长直播……”小陈一边说着一边迈着轻快的步子,像一道小巧的黑影般“咻”地窜出了船长室,只留下一阵略带果香的微风和门扉轻微的晃动声。
——小陈奔走中 ??? ?? ?3???3?? ——
血肉屏障的内侧传来一阵仿佛巨型生物内脏收缩般的蠕动声响。 那道隔绝内外的暗红色肉质壁垒,并未如同寻常门扉般向两侧滑开,而是如同失去了内部支撑的活体组织,从顶部开始软化、塌陷、向内溶解。
构成屏障的肉质迅速变得黯淡、干瘪,色泽从富有生命感的暗红褪为一种类似风干血液的灰褐色,表面那些原本若隐若现,类似血管神经的纹路也随之模糊、湮灭。
屏障物质如同被抽空了所有水分和能量,化为一滩粘稠度极高的半流质,沿着工作台的外沿缓慢地流淌下来,在惨白盆骨材质的台面边缘堆积,再滴落至下方工坊的肉质地面上,发出极其轻微的“啪嗒”声,再无任何活性波动。
工作台上,异常洁净,不见丝毫液体的残留。那曾淹没一切的半透明粘稠液体,仿佛从未存在过,又或者,已彻底被台上的傅坤泽吸收殆尽。
不仅仅是工作台。 整个椭圆形腔室都在改造结束后,同步呈现出一种能量耗尽的迹象。
墙壁上,那些由暗红色巨型肌腱精密编织构成的梁柱与肉壁,颜色明显黯淡下去,从富有弹性的深红转向一种疲惫的暗棕。肌腱表面原本的规律性细微搏动停了下来,此刻甚至开始出现了如同干燥土地般的细微龟裂纹路。
嵌在肉壁中提供惨白光线的球状腺体,光芒正以可以察觉的速度减弱、摇曳,变得不稳定,将整个空间的阴影拉得更加扭曲和漫长。有些腺体的光芒已经转为暗淡的昏黄,忽明忽灭,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
从穹顶和四壁钻出的各色肉质管道,大部分停止了液体输送。暗红色的动脉干瘪塌陷,淡黄色的管道颜色浑浊,半透明的管道内再也看不到任何悬浮物的流动。一些管道接口处肉质瓣膜,保持着最后一次开合后僵住的姿态,再也无法发出那轻微的“噗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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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台上的半人马,形状也发生了变化。在原本的臂下方,对称地延伸出两对全新的上肢,与原有手臂平行生长。
这对新生的手臂,比例与原有的灵长类手掌相仿,但骨架似乎更为粗壮,肌肉线条在鳞甲的覆盖下勾勒出充满爆发力的流畅弧度。
从肩关节到肘部,再到腕部与五指,结构完整,覆盖着与身躯同源的暗沉鳞片,指节分明。
那九只鸡猴也是类似,同样对称地生长出了一对全新的猿类手臂。
半人马那覆盖鳞甲的猪首微微低垂,燃烧着金红色光芒的眼眸中,数据流般的光泽飞速划过。 他没有先去尝试挥动新肢,而是看起了面板:
【血肉模组分支—四臂:
效果:生出一对新的手臂,肢体协调能力提升与手指灵活性中幅提升,腕力、掌力、指力大幅提升。
简介:当进化的刻刀不再满足于雕琢旧肢,它便为你添上了新的笔触。它们带来的不仅是力量上的简单叠加,更是战术维度上的粗暴拓展——毕竟,当你的敌人还在思考如何格挡你来自左右两侧的攻击时,来自“上方”和“另一侧上方”的打击
特殊说明:玩家于本次《血肉进化岛》排名赛中获得前十名成绩后,可将该技能带出。】
看完新技能,半人马又查看起剩余剩余玩家。
【剩余玩家:60】
就在他与苏茜周旋、接受改造这并不算长的时间里,岛屿某处,又一名参赛者被淘汰了。
半人马在查看面板,鸡猴们则热闹多了。
“哈哈,真的多了。”红羽鸡猴第一个怪叫起来,它那对新增的手臂疯狂地挥舞着,试图去抓自己背后翅膀的尖端,结果因为动作太猛,差点从台面上栽下去,惹得旁边青翠鸡猴发出嗤笑。
“蠢货,先感受发力。”黑羽鸡猴低吼一声,它没有胡乱挥动,而是将两对新的手臂在胸前交叠,肌肉贲张,尝试向内侧挤压,测试着纯粹的力量。
“哎呀,好别扭……”淡黄羽鸡猴则显得手忙脚乱,它想用新手臂去挠自己的鸡冠,结果原本的脑袋下意识一缩,新手臂扑了个空,反而和它自己下意识抬起的原有前爪撞在一起,弄得它自己“哎呦”一声,晕头转向。
紫羽鸡猴优雅地抬起一对新手臂,指尖轻轻相触,仿佛在欣赏什么艺术品,声音抑扬顿挫:“新增的肢体,亦需与之相配的优雅仪态。暴力,亦可诠释美感。”它尝试用新手臂做出几个舞蹈般的手势,虽然搭配在鸡猴身上显得怪异,却诡异地带有一丝独特的韵律。
很快,简单的适应变成了玩闹。红羽鸡猴的鸡首盯着肉壁上一条不再流动的管道,眼神“专注”,仿佛在研究什么重大课题。
就在身边灰白鸡猴全神贯注于感受新手臂握力反馈、指节依次收紧的刹那,抬起手肘戳在了灰白鸡猴毫无防备的肋下软肉处。
灰白鸡猴浑身一激灵,猛地扭头。红羽鸡猴则把头扭到一边,四条手臂梳自己的毛发,吹着口哨假装不是自己干的。
这种拙劣把戏自然骗不到任何人,更何况鸡猴本身就是一体。
“红毛!你找死!”被戏弄的灰白鸡猴大怒,猴身肌肉贲张,背后那条连接着半人马主体的脐带,自行脱落、断开。与此同时,青翠鸡猴背后的脐带也同步脱离。
两只鸡猴,蹬踏骨台边缘,借力猛地扑向对方。它们的战斗方式,赫然带上了几分之前那两只八臂巨熊的影子。
灰白鸡猴俯冲,下方两对手臂张开,试图搂抱擒拿,上方原有的两只猴爪则狠厉地抓向青翠的翅根。红羽鸡猴则敏捷侧滚,四只新生手臂配合原有的爪子,不是胡乱挥舞,而是有章法地格挡,拨开灰白的搂抱,同时长长的尾羽如同钢鞭般抽向灰白下盘。
“打!打起来!”
“左边!勾它腿!”
“用新胳膊锁它脖子!”
……
其他几只鸡猴见状,非但没有阻止,反而像被点燃了兴奋的引信。纷纷效仿脱离主体,有的兴奋地扑腾翅膀,用新手臂指指点点,大声叫嚷着蹩脚的战术建议;有的则模仿着摔跤动作,在空中和同伴虚划比试;还有的,比如黑羽趁乱突然从侧面飞近,伸出爪子看似要去拉偏架,实则暗戳戳地想绊红羽一脚。
场面一时变得颇为热闹,鸡飞猴跳,原本诡异的生物工坊,竟被这群家伙闹腾得有了几分荒诞的生气。
悬浮于台边的苏茜,细长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背后四根暗红触手末端的鱼头们,似乎也感应到了她那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微微调整了晃动的幅度,鲨鱼头颅利齿无声开合,毒鲉鱼头的骨刺轻轻摩擦。
但她没有出声呵斥,直到台上两只打闹的鸡猴因为动作过大,差点撞到中央半人马的身体,被半人马一条新生手臂随意地格开,这场混乱才稍有平息。
这时,苏茜才再次开口“怎么样?我的诚意……够了吧?”
半人马还在查看面板没有给出回答,蓝羽鸡猴,却抬起了头,接口道:“当然,走吧。你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