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空间裂缝,如同一只狰狞的巨眼,悬挂在熔岩翻腾的裂谷上方。狂暴的吸力拉扯着热浪、碎石,甚至一些离得过近的地炎宗修士惨叫着被卷入其中,瞬间没了声息。裂隙内部传来的炽热与威压,让所有靠近者都感到心悸。
“走!”烈阳长老当机立断,护体离火青光大盛,形成一道凝实的屏障,将叶凡和洛川星使护在中央。三人化作一道青红交织的流光,顶着狂暴的空间乱流和灼热气浪,毫不犹豫地冲入了那道不稳定的裂缝!
“嗡——!”
仿佛穿过了一层滚烫的油膜,又像是坠入了沸腾的熔炉。眼前光影急剧变幻,耳边是火焰呼啸与空间破碎的杂音。强烈的眩晕和炽热感袭来,叶凡只觉得冰魄寒光甲瞬间变得滚烫,赤阳返魂丹的药力在经脉中疯狂运转,对抗着入侵的高温。若非烈阳长老以雄浑法力护持,他重伤之躯恐怕顷刻间就会被烤干。
仅仅几个呼吸,脚下一实。
三人出现在了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
天空是永恒燃烧的赤金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流淌的火焰云霞。大地是龟裂的暗红色岩石,裂缝中涌动着赤红的岩浆,如同大地的血脉。空气灼热到足以让寻常金丹修士瞬间脱水,浓郁到近乎狂暴的火属性灵气充斥每一寸空间,却也带着一种古老而沉重的威压,仿佛在宣告这里是属于火焰的绝对领域。
远处,影影绰绰可见一些残破的、由某种暗红色晶石或耐高温金属构建的巨大建筑轮廓,高塔倾颓,宫殿半埋,诉说着无尽岁月前的辉煌与败落。更远的地方,似乎有流淌的火焰长河,以及若隐若现的、由纯粹火焰构成的奇异生灵在游弋。
“这里就是天火秘境内部……果然是上古炎帝行宫碎片所化,好生霸道的火灵!”烈阳长老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凝重与一丝兴奋。作为离火峰主修火法的大能,此地对他人是绝地,对他而言却也有几分如鱼得水之感,只是那无处不在的古老威压,让他也不敢掉以轻心。
洛川星使周身星辉流转,驱散着周围的灼热,同时手中多了一面小巧的星辰罗盘,指针滴溜溜旋转,似在感应方位:“秘境空间极不稳定,我们进来的那道裂缝恐怕维持不了多久。而且……此地空间法则被强大的火系法则扭曲,神识受到严重压制,我的星盘也只能勉强感应大致方向。”
叶凡强忍着不适,第一时间催动内世界的感应。果然,一进入秘境,体内那五块轮回镜碎片如同被投入炭火的铁块,瞬间变得灼热无比,指向感前所未有的清晰!方向,赫然是这片燃烧世界的深处,那些残破遗迹的核心区域!
“烈阳长老,洛川星使!”叶凡低声道,指向感应最强烈的方向,“轮回镜碎片的气息,在那个方向!非常强烈!而且……之前感知到的那几道冰冷意识,似乎也在朝那个方向移动,速度很快!”
“追!”烈阳长老毫不犹豫。他们的首要任务就是阻止归一派的图谋,而叶凡的感应无疑是此刻最明确的指引。
三人立刻展开身法,在龟裂燃烧的大地上疾驰。烈阳长老在前,以离火真法略微同化周围火灵,减轻阻力;洛川星使居中,星辉笼罩三人,提供一定的防护并隔绝部分高温与威压;叶凡落在最后,一边跟随,一边竭力催动微弱的混沌真元护体,同时全神贯注地维持着对轮回镜碎片和归墟气息的感应。
沿途,他们看到了更多秘境奇景。有完全由流动岩浆构成的湖泊,湖心生长着赤红如玉的莲花,散发着诱人的火灵精粹,却也有堪比元婴气息的火焰巨蟒盘踞守护;有高达百丈的火焰龙卷风,肆虐而过,留下焦黑的轨迹;更有一些通体由火焰晶石构成的兽形傀儡,漫无目的地游荡,感应到生人气息便会发动攻击,不过实力大多在金丹到元婴初期,被烈阳长老随手解决。
越往深处,遗迹越密集,建筑的规模也越宏大,虽然大多残破,但依稀能看出昔日宫殿群的格局。空气中弥漫的古老威压也越来越强,火属性灵气也变得更加精纯、暴烈,甚至开始主动侵蚀入侵者的护体灵光。叶凡不得不又服下一枚赤阳返魂丹,冰魄寒光甲的光芒也持续闪烁,显得有些吃力。
“前方有强烈的能量波动,还有……血腥气和归墟的臭味!”烈阳长老突然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看向前方一座相对保存完好的、由暗金色金属打造的巨型宫殿废墟。
宫殿前方,是一片开阔的广场,此刻广场上残留着激烈的战斗痕迹——焦黑的坑洞、碎裂的火焰晶石傀儡残骸,以及……数具身穿地炎宗服饰和两具灰袍人的尸体!尸体大多残缺不全,仿佛被什么狂暴的力量撕碎或烧焦。
而在广场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高达三丈的赤红色祭坛!祭坛样式古朴,刻满了火焰与星辰交织的符文,此刻那些符文正闪烁着不稳定的光芒。祭坛顶端,悬浮着一团人头大小、不断变换着赤、金、白三色的奇异火焰,火焰中心,隐约可见一块不规则的、如同琉璃般的碎片轮廓——轮回镜碎片!但这碎片似乎被祭坛的力量禁锢,与那三色火焰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融合着。
祭坛周围,站着五个人。
为首者,正是之前曾在坠星海眼败退的灰袍上使!他气息依旧阴冷,但面色略显苍白,似乎伤势也未完全复原。他身后,站着两名同样灰袍、气息稍弱的归一派修士,皆在元婴中期左右。
另外两人,则穿着地炎宗最高规格的暗红镶金长袍,一人面容阴鸷,气息达到了元婴巅峰,正是地炎宗宗主“炎烬”!另一人则是名老妪,手持赤红蛇头杖,气息也在元婴后期,是地炎宗大长老。
五人此刻似乎刚刚完成某种仪式,正围绕着祭坛,将自身的法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其中。那祭坛上的符文光芒越来越盛,三色火焰剧烈翻滚,内部的轮回镜碎片光芒明灭不定,一丝丝灰黑色的虚无气息,正从灰袍上使手中一件骷髅头法器蔓延而出,试图渗透进那三色火焰和碎片之中!
“他们想污染并控制那块碎片,再以碎片为引,结合祭坛之力,彻底引爆秘境深处的南明离火本源!”洛川星使一眼看出关键,声音带着惊怒,“那三色火焰……莫非是‘三昧真火’的雏形?竟被他们用来当作污染碎片的媒介!”
“哈哈哈!大荒宗,隐曜司,还有你这该死的小子!你们果然来了!”灰袍上使察觉到三人到来,发出夜枭般的尖笑,却并未停下手中的仪式,“可惜,晚了!‘三才融火大阵’已成,炎帝祭坛已启!这块蕴含一丝‘火之轮回’意境的碎片,即将成为吾主降临此界最完美的火种!此地,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处!”
“痴心妄想!”烈阳长老暴喝,离火真法全力运转,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流星,直扑祭坛!他看出对方仪式正在关键时刻,必须打断!
“拦住他们!”炎烬宗主狞笑一声,与身旁的老妪同时出手!炎烬双手一合,一条完全由暗红色地心毒火凝聚的百丈火蟒咆哮而出,张口噬向烈阳长老!老妪则蛇头杖顿地,无数赤红色的火毒荆棘破土而出,缠绕向洛川星使和叶凡。
那两名归一派元婴中期修士,则身影一晃,化作两道虚影,从侧翼包抄而来,手中乌光闪烁,直取看起来最弱的叶凡!
“烈阳焚天!”烈阳长老面对火蟒,不闪不避,一拳轰出,青色离火化为实质拳印,带着净化万火的堂皇正气,与那阴毒火蟒悍然对撞!轰鸣声中,火蟒嘶鸣溃散,炎烬宗主闷哼一声,倒退数步。
洛川星使星袍鼓荡,点点星辉如同利剑般洒落,将缠绕而来的火毒荆棘尽数斩断、净化。“叶凡,自己小心!”他叮嘱一句,身形飘忽,星辉化作锁链,主动缠向那两名归一派修士,为叶凡分担压力。
叶凡面对两名元婴中期的包抄,心知绝不能硬拼。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伤势,将所剩不多的混沌真元疯狂注入双腿和手中的八荒戟。
“虚空遁影!”《虚空遁影术》被他催发到极致,身形骤然变得模糊,如同融入灼热的空气,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两道交叉袭来的乌光。同时,八荒戟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迹,不是攻击,而是搅动了周围狂暴的火灵,形成一股混乱的灵力湍流,略微干扰了对手的追击。
“咦?重伤之下还有此等遁速?”一名归一派修士讶异,攻势更急。
叶凡根本不与两人正面纠缠,只是依仗着对空间波动的敏锐(部分得益于与念灵儿共同经历镜台复苏后的微弱提升)和虚空遁影的精妙,在狭小的范围内腾挪闪避,同时将大部分心神,都放在了那座祭坛和灰袍上使身上!
他内世界的轮回镜碎片灼热感已达到顶点,与祭坛上那块碎片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与……排斥!那是同源力量对被污染的愤怒!
“必须破坏祭坛,或者打断他的污染仪式!”叶凡目光急闪。强攻祭坛?以他现在的状态,靠近都难。干扰灰袍上使?对方有祭坛和两名元婴护卫。
他的目光掠过祭坛上那些闪烁的火焰星辰符文,脑海中忽然闪过念灵儿可能正在接触的星宫知识,以及那星枢使提到的“星钥”……这些符文,似乎不仅仅是火焰符文,其中一些星辰轨迹的勾勒,隐含着某种星象之理!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轮回镜碎片被三昧真火雏形和祭坛大阵禁锢、污染。三昧真火乃精气神所化,这雏形显然被归一派用邪法催动。而祭坛大阵的根基,除了火焰之力,似乎还引动了这片秘境残留的、属于上古炎帝行宫的某种星辰定位之力(炎帝亦掌部分星辰火权)?若是能干扰这星辰定位的部分……
他不懂高深星象阵法,但他有轮回镜的感应!那是一种对“秩序”、“定位”本质的扰动能力,尤其在面对被归墟力量扭曲的“秩序”时!
叶凡眼中狠色一闪,不再刻意闪避那两名归一派修士的攻击,反而稍稍放缓了遁速。
“小子,找死!”一名归一派修士见状,眼中厉色一闪,乌光短剑直刺叶凡后心!
就在短剑即将临体的刹那,叶凡猛地转身,不避不闪,左手掌心赫然再次浮现出那圈微不可查的淡金色光晕——他强行压榨内世界轮回镜光晕和自身本源,引动的一丝净化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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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
乌光短剑刺入光晕,其上附着的归墟邪力如同冰雪消融,剑势大减。但元婴修士的全力一击岂是等闲?残余的力量依旧狠狠撞在叶凡胸膛!
“噗!”叶凡狂喷鲜血,冰魄寒光甲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胸膛凹陷下去一块,肋骨不知断了几根。他借着这股巨力,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般,不是向后,而是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斜斜地抛飞出去,方向——赫然是那座赤红祭坛的侧面,一处符文相对密集、光芒却有些摇曳的区域!
“叶凡!”烈阳长老和洛川星使大惊。
灰袍上使也注意到了叶凡这自杀般的举动,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变成不屑:“垂死挣扎!”他并不认为一个重伤的化神小子能对这座上古祭坛造成什么影响。
叶凡重重摔在祭坛基座旁,又是一口鲜血咳出,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但他顾不得剧痛,沾满鲜血的右手,猛地按在了那处光芒摇曳的符文节点上!
不是用真元冲击,而是将他体内那五块轮回镜碎片与灰袍上使正在污染的碎片之间的强烈共鸣、排斥的“意念”,以及自身对“秩序被扭曲”的本能抗拒,混合着残存的一丝混沌真元与轮回净化之意,如同共鸣的音叉,狠狠“震荡”了过去!
同时,他脑海中回忆着念灵儿可能掌握的、那些来自血脉的星辰符文知识碎片,以一种模糊的、意念投射的方式,试图引动符文本身蕴含的、未被污染的星辰火律!
“嗡——!!!”
整座赤红祭坛,猛地一震!
祭坛顶端,那团三色火焰骤然失控般膨胀、扭曲!内部的轮回镜碎片发出刺目的光芒,仿佛要挣脱束缚!那些流转的符文光芒瞬间紊乱,尤其是叶凡手按的那片区域,数道符文猛地黯淡下去,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灰袍上使手中的骷髅头法器“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缝隙!他灌注的虚无之力瞬间反噬,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黑血,注入祭坛的法力也为之一滞!
“怎么可能?!”灰袍上使又惊又怒,他完全没料到叶凡能以这种方式干扰到融合了归墟邪力、三昧真火雏形以及上古祭坛之力的复杂仪式!那小子用的根本不是常规破阵手段,而是一种更本质的、针对“仪式核心联系”的共鸣干扰!
“好机会!”烈阳长老岂会错过这战机?离火真元暴涨,化作九条青色火龙,瞬间将炎烬宗主和大长老逼得手忙脚乱,他自己则身形如电,直扑祭坛上方的三色火焰和碎片!
洛川星使也星光大盛,暂时困住两名归一派修士,为烈阳长老创造机会。
“休想!”灰袍上使怒极,不顾反噬,强行催动骷髅法器,更多的灰黑气息涌出,企图稳住祭坛,并化作数只虚无鬼爪抓向烈阳长老。
然而,祭坛被叶凡那一下“共鸣干扰”破坏了部分稳定,仪式已然出现了漏洞。烈阳长老的青色离火,本身就带有净化属性,对虚无之力有一定克制。九条火龙与虚无鬼爪疯狂对撞、湮灭。
趁此间隙,烈阳长老已然冲到祭坛顶端,一只完全由凝练到极致的青色离火构成的大手,狠狠抓向那团三色火焰和其中的轮回镜碎片!
“给我过来!”
与此同时,远在东洲大荒宗,云清峰一处被星辉结界笼罩的静室内。
星枢使璇光与念灵儿相对而坐。璇光指尖轻点,一副由星光构成的复杂星图在两人之间展开,其中几颗星辰格外明亮,轨迹交错,最终指向一个燃烧的虚影。
“星瑶先祖留下的预言中提及,‘当离火灼天,星钥现于炎帝之墟,守望者之血将指引归途’。”璇光的声音空灵而缥缈,她指向星图中那颗最亮的、带着火焰纹路的星辰,“‘星钥’,并非实体钥匙,而是一段血脉编码,一个时空坐标,一种……开启特定‘轮回封印’或‘星界通道’的权限。它沉睡在拥有最纯正守望者血脉的后裔灵魂深处,通常需要特定的‘火’与‘轮回’的交汇点刺激,才会显化。”
她目光深邃地看向念灵儿:“你的觉醒,并非偶然。坠星海眼的镜台、轮回碎片是‘轮回’的刺激,而你血脉中对‘星钥’的感应,在南疆天火秘境异动、离火本源被引动时,是否有所异常?”
念灵儿凝神感应,果然,灵魂深处,那自苏醒后便隐隐存在的一丝灼热与召唤感,此刻变得更加清晰,仿佛与遥远南方那燃烧的世界产生了共鸣。她甚至能“看到”一段模糊的、由星光和火焰构成的奇异符文,正缓缓在她意识中凝聚。
“我……好像‘看到’了一些东西,感觉南方有什么在呼唤我的血脉……”念灵儿如实道,并将那模糊的符文意象描述出来。
璇光眼中星辉大盛:“果然是‘炎星启封符’的印记!星钥正在你血脉中苏醒!南疆天火秘境,那里不仅有炎帝残留的离火本源,恐怕还封印着与上古守望者、甚至与轮回天镜有关的某件东西或某个秘密!归一派如此大动干戈,他们的目标,恐怕不止是污染离火本源那么简单,很可能……他们也知晓了‘星钥’的存在,或者,他们想夺取秘境中那件需要‘星钥’才能开启的东西!”
念灵儿心头剧震。自己的血脉,竟然关系到如此重大的秘密?那叶凡师弟他们此刻在秘境中,面对的岂不是更加深不可测的阴谋?
“星使大人,我必须去南疆!”念灵儿霍然站起,眼中星辉坚定,“叶凡师弟他们可能深陷险境,而我的血脉,或许是破局的关键!”
璇光静静地看着她,片刻后,轻轻点头:“你的血脉使命,确实指向那里。星宫不会干涉你的选择,但可以给予助力。我会以星宫秘法,暂时稳定并引导你初醒的星钥之力,让你能更清晰地感应目标,并在必要时,提供一次短距离的‘星辉牵引’。但此行凶险,归一派必有后手,你需与大荒宗同行者前往,不可孤身涉险。”
她指尖凝聚出一枚璀璨的星符,缓缓印向念灵儿眉心。
“带着这个,它会在关键时刻,为你指引‘星钥’真正应去之处。”
念灵儿感受着眉心涌入的清凉星力与浩瀚知识,重重点头。她望向南方,仿佛能穿透无尽距离,看到那片燃烧的天空。
叶凡师弟,坚持住。我很快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