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对她的隐私保护得很好,但柳玉楼是标准的书虫。在大量的文献间,她找到了只言片语。
除非这个人她已经得不到了,已经死了。那段时间已经脱离了战乱,死人不多,最有名的、最遗憾的,就是[镜里君]。玉从来没有踏足过[镜湖],即使她和[镜里君]、[九玄]代表的禁欲派美人高唱反调。荡荡,从来不怕别的,为什么要针对[镜里君]?
柳玉楼查了相关资料。
一为矛,二为盾。时间轨迹高度重合,几乎实锤了她的身份。
火中取栗,虽知不可,亦往矣。易名改姓,生死相随,真的只是政敌吗?
柳玉楼透过火焰,眼看着新皇手里的玉珠坠落。同一时刻,镜湖上,顽石升起。
同样光滑,同样成双。连上面那一丝颤抖的血迹,都和佛寺中见的一模一样。
新皇年少时最喜欢摆弄的物件,是一面镜子。后来镜子碎了。明四十年,[石中玉]死后,换成了一双玉珠。
哪怕不赞同他的观点,却还是接纳了他的挚友。并且在死后,同样把自己的信物赠予。哪怕这时候的蒲扇子已经面目全非,众叛亲离,被人称为“扑闪蛾子”。
无条件地相信你所有判断。因为知道你的为人。这信任比爱更深更重,无关风月,无关情浓。
所以我愿意用毕生去追随你,去完成你未竟的事业,哪怕这和我的政见不同。
这得是多深的相思,多大的痛苦?当她冲着别人露出一个又一个温柔多情的笑意时,桃花眼里破碎的哀伤,是为了谁?
柳玉楼下意识看向行宫方向。经走远,龙气再度庇护那里,[烽火台]的偷窥模模糊糊,看不真切。只能看到地上已经没了玉珠,堂上也没了明镜。
显然,新皇手里玩的从来不是消遣,而是挚友的骨灰。留下的玉珠,[镜里君]留下的明镜,在十六年后,再一次,成为了刺向[西洲]的刀。
搅动风云,就要有粉身碎骨的准备。弄潮者,死者愿赌服输,生者孑孓独行。
……
因为舍不得。
爱她,是可预见的破碎,可是目眩神迷火翻沸,赴温柔,燃烧成灰。
如同拥抱解脱,如同走向生路。大盛,一瞬间照见了[九玄]的整个人影。哪里有什么高洁出尘,哪里有什么清冷如雪,分明是心魔丛生。
这哪里是仙人,分明是魔种!
别说和女帝、石中玉比,就是路边的乞丐,都比他坦诚!
他这么改,除了那些评论,还因为当时[西洲]有不少人喜欢“为爱痴狂”的人设。他既想要清冷出尘,又想要霸道狂狷,却哪个都没做好。早已不是他了,[石中玉]的魅力早已超过了他,只是因为大家害怕他,才没有更改那一榜单。
可他越是强求,失去的越多。因为他越来越把自己改的完美,那他就越来越像神。人类会爱上完美的人,却不敢爱上神。
只差一把火。
当镜湖把这一切揭露,西洲众人无不哗然:他们过去爱上的是什么人?!
“垃圾,人渣,神渣!”
一句句怒骂脱口而出。
这一刻,九玄真君,塌房了。
支撑他的诡异力量完全消退,让他慢慢变回了祝融峰老道的原型,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老头。
他还想伸出手,可伸出来的却是干枯如鸡皮。体验过万人追捧、无上力量,才更加无法忍受失去。,想要质问,可他根本沾不到她的衣角,反而显得他像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