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羁痛哭着,想要说他知错了,可是为时已晚。
林兰这才反应过来,小心把柳玉楼抱在怀里,放声痛哭。林茜左边拍拍,右边摸摸,不忘用天赋给柳玉楼接上爪子,包扎伤口。又从兜里掏出假死丸的解药,让林兰恢复行动。
见她如此尽心,林兰被下毒的怨念消散了一点。哭声是止住了,心里却转过上百个阴暗的念头。即使还没有回忆起当年的记忆,她也对无羁,对闵无得,产生了刻骨的恨意。
她的手刚摸上麻药,却感到另一只温柔的手覆盖在了上面。
“姐姐为什么……阻止我?”林兰本来想问别的,话到嘴边,还是变成了这个。
“闵无得是游御史的女婿。记住了,放狠话和冲动都没有意义。”
林兰很想说“会咬人的狗不叫”,但意识到这把自己也骂进去了,及时收住。何况柳玉楼现在正卧在她怀里,一人一猫紧紧贴着,画面美好得不像话。
县令一进门就看到了这幕。连他这种官场老油子也感到了一丝温馨。
他知道治下很多脏污。满足了很多人的愿望,他也就轻轻放过。诉他,后面还有[生佛]啊!这可是邪术,他们怎么敢知情不报?的地方已经被朝廷放弃,巡抚更是满门流放。他官途正好,才不想这样!
他满心怒火,主动介绍:“游御史当年榜下捉婿,捉到了一个和尚,也就是现在的闵老爷。”
林兰早就受够了自己的失忆,连忙抢过来看。
——灵砂镇位于河间地区。河间人物多大气,传统意义上的美人不多,姜氏是其中之一。
姜氏生得雪肤花质,年八岁就有人赶着订娃娃亲,十三岁时,媒人已经踏破了门槛。可她常年缠绵病榻,最后竟爱上了主治医师。抗争几年,终于得偿所愿,生下了林氏姐妹。
“所以所以当年并不是因为娘亲貌美,被坏人盯上,我也不是野种……”林兰语气里带上了哽咽。她不想太过失态,便找帕子擦泪。帕子不够,干脆把柳玉楼抱到眼前。
林兰小心翼翼,避开伤口。
泪水沾湿了柳玉楼的毛发。
“你怎么会这么想?”林茜大惊失色,她伸出手,想要揉妹妹的脑袋,妹妹却将头一歪,手偏在了小猫上。小猫怒视着她,让林茜哭笑不得。
但她也理解这一猫一人的心情。就在刚刚,她们还生死与共,如何能不牵挂对方?
“那你为什么给我下……”毒?
林兰话还没说完,林茜就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一样,给她嘴里塞了一块饼:“信我。”
林兰还想再问,可庙里的僧人已经被押上堂。对于这些助纣为虐的邪僧,县令一声令下:“诸位在灵砂村多年,得村人供奉,却暗投邪教,即刻处斩!”
众僧闻听此言,脸上纷纷露出绝望的神色。
他们下意识看向主持,可无羁只是跪坐,脸上一片死寂。
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一切都太过明显,今天他摆明是想要击杀村民、大医、朝廷命官和那只猫。
无羁这才认识到,即使成为主持,他也不是行走在人间的佛。在新朝,只有切实能帮助百姓的才配称作神。
可当刽子手将砍头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失了方寸:“误会,误会,是那诡异做的……”
他的话被一声轻喝打断:“师弟这是在干什么?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只见闵老爷携游御史赶到。这对翁婿一来就摆足了姿态,对着村民嘘寒问暖,又问有没有伤到人,猫的伤情如何。林兰一个都不想搭理他们。如果可以,她真想下药毒死这些人,然后自己、姐姐和小猫假死归隐。看着小猫扭曲的爪子,她只觉得痛不欲生,无法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