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刀却没有落下。
一个高大的身影,如闪电般冲进。嘭嘭几声拳脚相交,余猎的身躯飞起,重重摔在雪地里。
来人身材魁梧,披着一件皮袄,面如紫棠,一双虎目如炬。
他弯腰扶起渊盖苏文,脸上挂着笑容。而在他身后,五个蛮人身穿兽皮,头顶插着灰褐色羽毛。
“大兄,你养的狗不听话了。”
渊盖苏武!
羽氏!
杜河瞳孔微缩,这下麻烦大了,这家伙武力很强,余猎不是对手。加上这些凶悍蛮人,己方更无胜算。
渊盖苏文轻咳两声,死死盯着余猎。
“逆子!”
渊盖苏武看向杜河,笑呵呵道:“大都护,好久不见。你一世英豪,怎么干这种蠢事,孤身来送死。”
“大将军风采依旧。”
杜河笑着回应,余光看向立柱,那东西本就腐朽,又被渊盖苏文劈一刀,说不得要用上它了。
然而下一刻,一道人影扑上去。
余猎长刀如雪,狠狠刺向渊盖苏文,但终究徒劳,渊盖苏武拔刀,几道寒芒闪过,一个人倒退回来。
余猎胸口插刀,嘴角却露出笑容。
他嘴里不停溢血,温柔地看向胭脂。
“阿衡,你说得没错,我一直在做错误选择。你告诉我,这次我选对了么?”
胭脂泪如雨下,爬过去抱着他。
“选对了!选对了!我不会怪你,我们都是小草,这一生没有办法。”
“谢谢。”
余猎抬头看她,缓缓闭上双目。
他握刀的手,无力垂下。
杜河轻叹一声,怕死是人本能,余猎没有做错。更何况,渊盖苏文在他心里,种下了恐惧的种子。
所幸,他最后敢于挥刀向梦魇。
“蠢货蠢货”
渊盖苏文大笑着,眼底全是嘲讽。
“吾早就教过你们,感情是最没用的东西。可惜,你们始终不懂。”
“你这畜生!”
胭脂大叫一声,朝着他冲去。但也是徒劳,渊盖苏武太强大了,不过几个回合,她再次跌回来。
而在她腹中,插着自己的短刀。
杜河顿时大急,一把抓住她肩膀,大声问道:“快告诉我,告诉我!宣骄在哪里?在哪里?”
“对不起,我骗你的,她跳江走了。”
杜河如遭雷击,这居然是骗局。可宣骄逃走了,为何不来找他,唯一的解释,就是她在无名处死去了。
胭脂捂着伤口,渐渐没了声息。
在这破屋内,弥漫着血腥味。
杜河缓缓站起来,握紧手中的刀。现在两个帮手尽去,只剩他一人,面对渊氏兄弟和羽氏了。
渊盖苏武忌惮他武力,转头看向一旁。
“杀了他。”
五个蛮人抽出刀,缓缓围上来。其中一个黑脸青年,鼻梁高挺,眼窝深邃,两道剑眉浓密似剑。
杜河心中一动,似乎在哪见过。
“羽真还是你们的人?”
他试探着开口,那青年愣住了,忽而抬起手,余下四人停住脚步。
青年盯着他,眼中惊疑不定。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我见过她。”
青年似乎被激怒,大声道:“不可能,我姐姐四岁就被野兽叼走了。唐人,告诉我你从哪知道的。”
杜河微微一笑,“她叫红莲,在青鬼司效力。”
青年脸色大变,转头向后看。
“摄政王,这是怎么回事?”
渊盖苏文神色自若,淡淡道:“羽落,你宁愿相信敌人,也不相信本王么?唐军攻破平壤,兴许从哪看到了。”
羽落惊疑不定,没有他命令,四个蛮人也停手。
“受死!”
渊盖苏武大喝一声,抽刀斩向杜河。
“当当当”
杜河提刀迎战,渊盖苏武弱他一线,仗着精妙刀法,他尚能应对。但羽氏一旦加入,自己就危险了。
“她死在长安了,被渊氏害死的。”
羽落反应过来,挥刀砍向渊盖苏武。
几个部下见状,同样提刀支援,这些蛮人精通格斗,而且体魄惊人。一时之间,竟将渊盖苏武逼退。
“你们干什么!”
羽落横在中间,挡住他们中间。
“我要问清楚。”
杜河拄着刀,微笑道:“你姐姐潜入长安,都是渊氏下令。她临死前说,让我帮她找到家人,好报渊氏之仇。”
他满嘴胡扯,想挑拨两方关系。
瞧见羽落意动,渊盖苏文大怒道:“放屁!红莲最忠”
他说到一半住嘴,心中后悔不已。这不就证明,红莲就是羽还真,该死的小贼,竟然诓他话。
羽落也明白过来,眼神逐渐冰冷。
“摄政王,羽氏从未背叛你,为何要抓走姐姐?”
渊盖苏文额头冒汗,羽氏蛮人精通猎术,必能挡住弟弟。那他就得单挑杜河,心中实在没底气。
他深吸一口气,逐渐冷静下来。
“羽落,就凭敌人几句话,你就要弑主么?不要忘记,你们羽氏数次饥荒,都是吾赐给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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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氏有恩必报,就这样报恩?”
他说到最后,语气逐渐严厉。
羽落沉默半晌,最终收回刀。
“摄政王,此事我需要向父亲汇报,由他决定羽氏态度。你们之间的事,羽氏不会参与了。”
他大步离开屋子,四个蛮人也离去。
杜河内心大呼卧槽,这羽氏也太不靠谱了。他们一走,自己就得面对渊氏兄弟,该死的渊盖苏文,果然善于利用人心。
渊盖苏文看向他,脸上露出嘲讽。
“啊,大都护真难缠啊,几句话就差点策反羽氏。”
杜河拱手笑道:“彼此彼此”
渊氏兄弟一左一右,朝着他包抄而来。
杜河提着刀,缓缓靠近立柱。
“吾一直很佩服大都护,高句丽三十万雄兵,大半毁于你手。可惜啊,你竟然为了女人,孤身来找吾,蠢也蠢也”
杜河忽然站住,微笑看着他。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没有帮手吧?”
源氏兄弟脸色大变,因为他们听到马蹄声,片刻之后,五个骑士勒马冲进,卷进来一身寒气。
“侯爷”
赵红缨、张寒、以及三个林奚蛮,连忙过来护他。
渊盖苏文往后退,笑呵呵问道:“你是怎么留信号的?余猎的鼻子很灵,他不可能没有发现。”
杜河指着地上,那是胭脂的尸体。
“我在她身上留了粉末,余猎以为是香粉,当然不会怀疑。恰好,我这几位朋友,鼻子也非常灵敏。”
赵红缨不耐道:“废话真多,干他。”
她拔出长短剑冲上,张寒等人也拔刀。
杜河无奈叹气,这娘们就不让人装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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