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门铃声像冰冷的锥子,猝不及防地刺穿了满室的温馨与宁静。
李小邪眉头瞬间拧紧,眼底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夏雪娆环在他腰间的手也下意识地收紧,脸上放松的神情重新被一丝紧张取代。知道这个住处的人不多,会在这个时间点,以这种方式上门的,绝非善类。
“我去看看。”李小邪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解下围裙随手搭在椅背上,走向玄关。
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先透过猫眼向外望去。
门外站着三个人。为首者,穿着一身剪裁考究、价格不菲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一丝不苟,正是赵明轩。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与不耐烦,眼神里充斥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不屑。在他身后,一左一右站着两名身材魁梧、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肌肉贲张,气势逼人。
李小邪眼神一冷,缓缓打开了房门。
门刚开一条缝,赵明轩就不耐烦地用脚抵住了门,不等邀请,直接带着两个保镖蛮横地挤了进来,鞋底沾着的灰尘清晰地印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
他旁若无人地径直走到客厅中央,挑剔的目光扫过简约而富有质感的装修,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然后大大咧咧地在主位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锃亮的皮鞋尖在空中轻轻点动着,姿态嚣张至极。
“地方不错嘛,李小邪。”赵明轩开口,语气带着施舍般的意味,“看来离开赵家,你也没混得太差。”他故意将“离开”两个字咬得很重,仿佛李小邪是被赵家驱逐一般。
李小邪关上门,倚在玄关的墙上,双手环抱,冷冷地看着他表演,没有接话。
赵明轩见他不为所动,自觉无趣,也不再绕圈子,直接抛出了来意,语气变得更加生硬,带着命令的口吻:“李小邪,我爸让我来通知你。认祖归宗,是你现在唯一的选择。把‘青衣药业’的控制权交出来,由赵家统一管理运营。看在你身上流着一半赵家血的份上,我可以做主,让你名字进赵家祠堂,也算给你那个死去的妈一个交代。”
他说话时,目光扫到了从厨房门口小心翼翼探出身形的夏雪娆。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和穿着家居服的柔弱样子,赵明轩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厌恶,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还有你,”他抬手指向夏雪娆,语气刻薄得像淬了毒的刀子,“一个靠卖笑和脸蛋吃饭的戏子,也配待在李小邪身边?真是不知所谓!赶紧离开他,别留在这里玷污了赵家的门楣!我们赵家,丢不起这个人!”
“戏子”两个字,像两把冰冷的利刃,狠狠扎进夏雪娆的心口。她原本就因为受伤而血色不足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扶着门框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那些努力遗忘的、来自网络的恶意攻击和现实中的偏见眼光,在这一刻伴随着这句极具侮辱性的话语,再次将她淹没。她可以承受事业的起伏,可以面对竞争的残酷,却难以忍受所爱之人因自己而被如此羞辱。
李小邪一直冰冷的眼神,在听到赵明轩侮辱夏雪娆的瞬间,骤然变得锐利如刀,仿佛有实质的寒芒迸射而出。他周身的气息瞬间降至冰点,一股压抑不住的戾气隐隐升腾。
他没有去看赵明轩那令人作呕的嘴脸,而是大步走到夏雪娆身边,伸出温暖而有力的大手,将她冰凉微颤的小手紧紧包裹在自己掌心,传递着无声却坚定的力量。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如同两道冰锥,直刺坐在沙发上犹自得意的赵明轩,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和凛冽的寒意,一字一句地说道:
“赵、明、轩。”
“这里,不、欢、迎、你。”
“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
整个客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李小邪那句冰冷的“滚出去”如同导火索,瞬间点燃了赵明轩压抑的怒火。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因为动作太大,翘起的腿差点带倒旁边的落地灯。他指着李小邪,因为极度的愤怒和一种被“低贱之人”冒犯的羞辱感,使得他的面容有些扭曲,口不择言地咆哮起来:
“李小邪!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真以为开个破公司就了不起了?敢让我滚?你不过是个没人要的野……”
那个充满恶意与侮辱的“种”字尚未出口,异变陡生!
一直静默地坐在客厅角落单人沙发上,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的白夜,动了。
他之前一直低着头,用一块雪白的软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几枚细如牛毛的银针,动作专注而优雅,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甚至在赵明轩出言侮辱夏雪娆时,他也只是擦拭银针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眼神都未曾抬起。
直到此刻。
就在“野”字脱口而出的瞬间,白夜头也未抬,空着的左手如同变魔术般,极其自然地从身旁茶几的果盘里拈起一枚吃剩的深红色樱桃核。那樱桃核极小,在他修长白皙的指尖更显不起眼。
下一个千分之一秒,他手腕微不可查地一抖,指尖轻弹。
“咻——”
一道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破空声响起。
那枚小小的樱桃核,此刻却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的子弹,裹挟着一股凌厉无匹的劲气,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精准无比地射向赵明轩大张的嘴巴!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伴随着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同时响起!
赵明轩只觉得嘴唇和门牙处传来一阵难以形容的剧痛,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铁锤狠狠砸中。他“嗷”地一声惨叫,剩下的话全部被堵回了喉咙里,变成了痛苦的呜咽。他猛地捂住嘴巴,殷红的鲜血瞬间从他的指缝间汹涌而出,滴落在他昂贵的西装前襟和干净的地板上,溅开刺目的红点。一枚断裂的门牙混着血水,从他捂嘴的指缝中掉出,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嗒”的一声。
“我的牙!我的牙!!!”赵明轩疼得弯下腰,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含糊不清地惨叫着,“你……你敢打我?!给我上!废了他!!!”
那两名黑衣保镖见状,脸色一变,虽然对白夜那神鬼莫测的手段心生寒意,但职责所在,还是硬着头皮,一左一右,如同饿虎扑食般冲向依旧安坐的白夜。一人挥拳直击面门,另一人则侧身鞭腿,扫向白夜下盘,动作迅猛,带起劲风,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好手。
然而,他们的动作在白夜眼中,慢得如同电影慢放。
白夜甚至连姿势都没有改变,依旧垂眸看着手中擦拭的银针。只是在两名保镖的攻击即将临体的刹那,他握着银针的右手看似随意地向外一拂。
两点寒星,微若萤火,一闪而逝。
“噗通!”“噗通!”
两名气势汹汹的保镖,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双膝一软,竟是毫无征兆地、直挺挺地跪倒在了白夜面前的地板上!两人脸上同时露出极度惊骇和痛苦的神色,想要挣扎,却发现下半身完全麻木,根本动弹不得,只能保持着跪姿,狼狈不堪。
白夜这时,才缓缓抬起头。他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清冷的眸光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扫过捂嘴惨叫、满手是血的赵明轩,以及跪在地上、满脸惊恐的保镖。
他放下手中擦拭银针的白布,然后,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片独立包装的消毒湿巾。撕开包装,他用两根手指拈着湿巾,极其认真、细致地擦拭着自己刚才弹出樱桃核的左手食指和拇指,仿佛上面沾染了什么看不见的脏东西。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用过的湿巾精准地扔进几米外的垃圾桶。
他站起身,白色风衣的衣摆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纤尘不染。他走到痛苦呻吟的赵明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平淡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压迫感:
“嘴巴不干净,就该受点教训。”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手术刀般刮过赵明轩因恐惧而剧烈颤抖的身体。
“再敢来骚扰我师兄,”白夜的语气依旧平淡,但每个字都像冰锥砸在地上,“下次断的,就不是牙了。”
赵明轩被白夜那毫无人类情感的眼神吓得魂飞魄散,再加上门牙断裂的剧痛和满嘴的血腥味,所有的嚣张气焰瞬间被碾得粉碎,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他感觉裤裆一热,竟然失禁了!浓重的骚味弥漫开来。
他再也顾不得形象和疼痛,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求饶声,对着那两个还跪在地上的保镖嘶吼:“废物!扶我走!快扶我走!!”
那两个保镖勉强挣扎着,依靠手臂的力量,拖着麻木的双腿,狼狈地搀扶起几乎瘫软的赵明轩,连掉在地上的断牙都顾不上捡,如同丧家之犬般,踉踉跄跄、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个让他们肝胆俱裂的公寓。
房门被最后一个逃出去的保镖仓促地带上,发出一声闷响。
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地板上几点刺目的血迹,一枚孤零零的断牙,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的血腥与尿骚混合的难闻气味。
白夜微微蹙了蹙他那好看的眉头,显然对残留的气味很不满意。他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让夜晚清新的空气流通进来。
夏雪娆依偎在李小邪怀里,看着这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一切,震惊地捂住了嘴,但眼中却闪烁着解气和安心的光芒。
李小邪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目光与窗边的白夜对上。
白夜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飞了一只聒噪的苍蝇。
“吵死了。”
他清冷地吐出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