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越野车在柏油路上平稳行驶,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司机强哥一手握着方向盘,眉头拧成了川字,眼角的余光总不自觉地瞟向副驾驶座上的沈三公子沈默——他怀里紧紧抱着那个深色锦盒,指尖在千机盒表面反复摩挲,嘴角挂着藏不住的得意笑容。
“三公子,那刘高突然凑上来献宝,未免太巧了。”强哥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寂静,他跟着沈默快十年,从街头混到如今的地位,最是懂得“反常必有妖”的道理,“肖正德死得不明不白,他一个小跟班能全身而退,还刚好拿到千机盒,这事儿透着邪性。”
沈默嗤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随身携带的匕首——刀鞘是纯银打造,刻着繁复的花纹,他抬手用刀刃在千机盒上用力划了一下,黑色盒身光滑依旧,连道白痕都没留下。“邪性又怎么样?只要他能替我做事,是狐狸还是狗,都得听我的。”
他将匕首插回刀鞘,指尖敲了敲锦盒:“这千机盒是盘古组织要的重宝,只要我把它交上去,就能从外围成员升成核心,到时候别说天州,整个江南省的古物生意都得看我脸色。刘高?不过是我踩在脚下的梯子而已。”
“可万一他是警方的卧底,或者是秦楚堂派来的人……”强哥还想劝,却被沈默不耐烦地打断:“查!你现在就去查他的底!玄武那边改的资料我不信,你动用咱们沈家的关系,把他祖宗三代都扒出来!”他顿了顿,眼神阴狠,“只要他背景干净,就留着用;要是有半点儿问题,直接沉江。”
强哥不敢再多说,默默拿出手机开始联系人手。沈默靠在椅背上,想起刚才强哥提的楚王侯,忍不住骂了句“废物”——那个大舅爷占着楚家的地盘,却连丐帮的人都摆不平,还被警方抓了进去,简直丢尽了沈家的脸。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楚贵妃”三个字跳了出来。沈默的脸色瞬间变了,刚才的狠戾一扫而空,换上了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妈,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想您的宝贝儿子了?”
“少跟我贫嘴!”电话那头的楚贵妃声音尖锐,“你去天州半个月,连个电话都不打,是不是翅膀硬了?我问你,你大舅的事你管不管?”
“管!当然管!”沈默连忙应承,“我正准备去警局捞他呢,您放心,保证让大舅毫发无损地出来。”
“算你还有点良心。”楚贵妃的语气缓和了些,“你大舅虽然没本事,但终究是我亲哥。还有,你表姐楚将相呢?我听说她也去天州了,怎么没跟你联系?”
“我正找她呢,还没消息,可能去外地跑生意了。”沈默随口搪塞,心里却暗骂——楚将相那个女人比男人还难缠,长得一般却精于算计,真要是来了天州,指不定会跟他抢功劳。挂了电话,他狠狠瞪了眼方向盘:“先去市局,把那个废物捞出来!”
越野车调转方向朝着市局驶去,而另一边的刘高,刚送走沈默就接到了白洁的电话。他靠在路边的梧桐树下,听着电话那头娇俏的声音,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刚分开就想我了?”
“谁想你了,我是担心你被沈三公子骗了。”白洁的声音带着点嗔怪,“我刚从我爸公司出来,穿了件你上次说好看的杏色真丝吊带裙,配了双米白色高跟鞋,本来想去找你,结果你倒好,跑去当‘把头’了。”
刘高脑海里立刻浮现出白洁穿吊带裙的模样——真丝材质贴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勾勒出玲珑的曲线,裙摆刚过膝盖,露出纤细的小腿,配上她特意打理的波浪卷发和珍珠耳坠,性感又温柔。“等我忙完这阵,晚上陪你去吃烛光晚餐。”他柔声道,“沈三公子没怀疑我,晚上还带我去参加聚会,可能会接触到盘古组织的人。”
“那你一定要小心,定位器我一直盯着呢。”白洁的语气瞬间变得严肃,“要是有危险,别硬撑,我让我爸派保镖过去。”
“放心,我有分寸。”刘高安抚了她几句,挂了电话后,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他知道沈默肯定会查他,玄武改的资料只是障眼法,真正能让他站稳脚跟的,还是实力。他掏出沈默给的纸条,确认了正德传媒的地址——城南cbd大厦十三楼,算不上多好的地段,倒符合“掩人耳目”的定位。
二十分钟后,刘高走进了cbd大厦的电梯。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镜面映出他挺拔的身影——他特意换了件黑色夹克和牛仔裤,头发随意抓了抓,看起来就像个混江湖的小混混,和之前在天州大学当老师的模样判若两人。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十三楼的走廊铺着灰色地毯,尽头挂着“正德传媒有限公司天州办事处”的牌子,字体歪歪扭扭,一看就没用心做。刘高走过去推开门,一股混杂着烟味、泡面味和香水味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办公室里乱得像个垃圾场——文件散落满地,几个空泡面桶堆在桌上,烟灰缸里的烟头都快溢出来了。十来个人或躺或坐,靠门的沙发上,一个染着黄毛的小子正抱着手机打游戏,嘴里还骂骂咧咧:“操!又坑我!”靠窗的位置,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正对着电脑看股票,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最里面的隔间里,一个穿吊带裙的女人被两个男人围着,其中一个瘦高个正伸手去摸她的下巴,女人娇笑着躲闪。
“咳咳。”刘高故意咳嗽了两声,声音不大,却让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疑惑和不耐烦。
“找谁啊?没看见我们忙着呢?”黄毛小子头也不抬地喊道,手指还在手机屏幕上滑动。
“我叫刘高。”刘高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穿透力,“沈三公子让我来接管正德传媒。”
“刘高?”一个三十岁左右、满脸堆笑的男人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快步走到刘高面前,他穿着件花衬衫,领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胸口的纹身,“您就是三公子说的刘把头吧?我叫陈风,大家都叫我疯子,是这里的老员工。”
他指了指沙发上的黄毛:“那是猴子,手脚麻利,就是脑子不太好使。”又指向戴眼镜的男人,“他叫李哲,我们都叫他眼镜,是这里唯一的大学生,管账的。”最后指了指隔间里的女人,“那是莉莉,负责对接外面的客户。”
刘高点点头,目光扫过全场。猴子翻了个白眼,继续低头打游戏;眼镜推了推眼镜,又低下头看股票;莉莉则从男人怀里挣出来,走到化妆镜前补妆,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只有疯子一直陪着笑,搓着手说:“刘把头,您别介意,兄弟们平时都这样,真有事的时候绝不含糊。”
“含糊不含糊,我暂时不知道。”刘高走到办公桌后面,将背包扔在桌上,“但我知道,这里是沈三公子的地盘,不是你们的游乐场。”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疯子身上,“肖正德呢?让他来见我。”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猴子猛地放下手机,站起身盯着刘高:“你提肖把头干什么?你到底是谁?”眼镜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向刘高,眼神里带着审视。莉莉更是停下了补妆,转身靠在桌子上,抱着胳膊打量着他。
“肖正德死了。”刘高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被丐帮的人杀了,尸体都凉了。”
“什么?”疯子的笑容僵在脸上,猴子更是一拍桌子,快步走到刘高面前,他比刘高矮半个头,却故意仰着下巴,眼神凶狠:“你放屁!肖把头可是大师境高手,丐帮那群杂碎怎么可能杀得了他?我看,是你杀了肖把头,然后跑去三公子面前邀功吧!”
“猴子,别乱说话!”疯子连忙上前打圆场,对刘高赔笑道,“刘把头,您别生气,猴子就是心直口快,他跟了肖把头好几年,感情深,一时接受不了。”
“心直口快不是没脑子的借口。”刘高没有理会疯子,目光扫过全场,“我知道,你们都是肖正德的人,对我这个新来的不服气。没关系,不服气可以提出来,要么去沈三公子面前告我的状,要么,就用拳头说话。”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压力。眼镜推了推眼镜,开口道:“刘把头,我们不是不服气,只是肖把头死得太突然,我们想知道真相。”
“真相就是肖正德贪心不足,想独吞墓里的宝贝,被丐帮的丐爷杀了。”刘高随口编了个理由,他知道这些人跟肖正德感情深,却未必真的忠心,“我能活下来,是因为我跑得快。沈三公子让我来当这个把头,是给我机会,也是给你们机会。”
“机会?我看是你想抢肖把头的位置吧!”猴子突然从腰后掏出一把匕首,寒光一闪,朝着刘高的胸口就刺了过来。他的动作又快又狠,显然是练过的,周围的人都惊呆了,莉莉甚至发出了一声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