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逃之间,两人速度越来越快,战场从涡之国遗址上空,逐渐蔓延至附近海域,掀起滔天巨浪。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十个呼吸,但对于维持着“死门”状态与高精度闪避的双方而言,消耗都是巨大的。
羽衣能感觉到,自己这无根之源的灵魂体,或许会先于对方那燃烧生命的禁术而支撑不住。
对方那血色蒸汽非但没有减弱,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气势越发骇人。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总觉得自己会先被拖死,必须打破僵局。
就在波风夜又一次以近乎直角转折猛扑而来的瞬间,大筒木羽衣骤然停了下来。
他就这样静静地悬浮在空中,不再闪避,轮回眼做足了反制的准备,紧紧盯着那道撕裂空气袭来的血色身影。
波风夜瞳孔微缩,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恐怖的速度,即便以他此刻的控制力,也来不及完全转向或停下了。
“嗖——!”
血色身影如同虚幻的鬼魅,直接从大筒木羽衣那凝实的灵魂之躯中穿了过去。
没有碰撞,没有声响,仿佛穿过了一片海市蜃楼。
波风夜冲出数十米才勉强稳住身形,周身血色蒸汽剧烈翻腾,他缓缓转身。
不远处重新凝实、毫发无伤、正用看死人般眼神注视着自己的大筒木羽衣。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波风夜猩红的万花筒微微转动,心中却是念头飞转,冷汗差点下来。
大筒木羽衣的灵魂体
就他目前掌握的所有手段,无论是体术、忍术、血继,似乎都对这种纯粹的灵魂形态缺乏有效的直接杀伤力。
有些玩大了。
硬着头皮,在那双轮回眼冰冷的注视下,波风夜缓缓开口道:
“喂,老头”
他微微歪头,扯出一个略显僵硬却足够吸引注意力的笑容。
“打了这么久,你难道就不好奇,我这双万花筒的能力,到底是什么吗?”
回应他的,是大筒木羽衣眼中骤然爆发的、毫不掩饰的杀意与厌烦。
“聒噪!”
对方种种戏耍、威胁、亵渎的行径,令大筒木羽衣早已失了耐心。
此刻他只想立刻从这个“异数”口中逼问出母亲的下落。
然后将其彻底净化,以泄心头之恨,哪还有兴趣听什么万花筒能力?
他右手随意一抬。
身后,那六枚因高速追逐而略显迟滞的求道玉,瞬间如同被注入了新的力量。
漆黑的光芒大盛,再次化作六道撕裂空间的黑色轨迹,朝着波风夜绞杀而去。
这一次,速度更快,角度更刁,隐隐构成了一个封锁空间的死亡牢笼。
波风夜血色身影疾闪,在千钧一发之际从两道漆黑锁链的缝隙中跃出。
还没等他调整姿态,羽衣的左手已然对准了他闪避后的方位,五指虚张。
这一次的引力,远比之前试探性的拉扯恐怖十倍。
不止作用于肉体,甚至隐隐搅动了周遭的空间结构,让波风夜对飞雷神坐标的感知都变得模糊、紊乱。
“啧!”波风夜心中暗骂,这老家伙是真下死手了。
不能再藏了。
猩红的万花筒写轮眼骤然一睁,随即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
左眼菱镜一般的突然,迸发出一股无形无质、却干涉现实的诡异波动。
随着他的瞳术的释放,左眼眼眶,一道殷红的血线骤然滑落,瞳孔中一阵尖锐的刺痛浮现。
几乎同时,那本该作用他身上恐怖的引力场,如同凭空消失一般瞬间消散。
这就是波风夜的万花筒能力之一。
天常立命之能源自日本开天辟地时的别天神之一“天常立尊”。
象征“永恒屹立的天”,代表宇宙中恒定不灭的法则。
因此波风夜左眼只要瞳力足够,便能够直接阻断对方的术式的释放。
只是毕竟是越级阻断,并且大筒木羽衣有了警惕,加大了控制也让阻断的消耗大了不少。
大筒木羽衣的轮回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更深的寒意。
虽然从未见过,但是对方这能力已经被他猜出了个十之八九。
但是他可以确定,这种强行“截断”或“否定”特定术式的能力,消耗并不会小。
眼见“万象天引”被破,他面色不变,刚刚收回的左手再次抬起。
以完全相同的姿态,对着身形尚未完全摆脱紊乱空间影响的波风夜,冷然喝道:
同样的起手,同样的威势,恐怖的引力再次成型,悍然压下。
“没完了是吧?!”
波风夜心中怒骂,这老登是看准了他这能力消耗巨大了?还是单纯想用最纯粹的力量碾压?
左眼传来的刺痛更甚,视野都微微模糊。
但此刻若是被束缚,对方想必不会那么容易放过自己。
左眼能力再次强行发动。
又一道更粗的血泪淌下,左眼传来仿佛要炸裂般的剧痛,视线瞬间被血色覆盖大半。
那刚刚成型的引力场再次崩解。
然而,就这短短两次打断的间隙,那六枚求道玉所化的漆黑锁链,已然趁势合围。
如同六条毒蟒,封死了他大部分闪避空间,距离已不足数米。
更让波风夜心头一沉的是,高空中的大筒木羽衣,居然第三次抬起了手掌。
依旧是那熟悉的“万象天引”起手式。
“还来?!”
波风夜几乎要麻木了,左眼剧痛难忍,能力短时间内连续发动三次已经让他的左眼疼痛欲裂,再来一次恐怕
但是就差一点了,拼了!
他强聚精神,万花筒死死盯住羽衣抬起的左手,准备拼着左眼失明的风险,再次打断。
然而,就在他瞳力即将激发的刹。
羽衣那抬起的左手,动作忽然微微一顿,并未有实质性的引力爆发。
同时,他凝实的身影,如同闪烁的幻影,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是假动作!
波风夜心中警铃炸响,万花筒疯狂转动,捕捉周身可能出现的空间波动。
下一瞬,羽衣的身影已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身侧不足三尺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