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吻,带着一股浓烈的,混合着泥土腥气和劣质酒精的复杂味道。
更像是一种发泄般的撕咬。
夏梦的牙齿狠狠地磕在李嘉泽的嘴唇上,口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刺激着两人的味蕾。
她根本毫无章法,也谈不上任何技巧,完全就是一头被逼入绝境后彻底发了疯的小兽,只想用这种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在眼前这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不可磨灭的印记。
李嘉泽的眉头猛地皱紧。
他下意识地想要推开她。
作为一个活了几千年的长生者,他的身体本能反应快得超乎常理。只要他稍微运转一丝真气,就能轻而易举地将怀里这个看似疯狂,实则柔弱的女人震飞出去,甚至能让她在床上躺上半个月都起不来。
但就在他的手掌触碰到夏梦瘦削肩膀的那一刻,掌心传来的那股惊人的热度让他动作一滞。
好烫。
那不仅仅是身体因为发烧而产生的滚烫,更是某种生命力在极度透支下疯狂燃烧时所产生的高温。她浑身都在细微地发抖,那种抖动顺着两人紧贴的皮肤传递过来,带着一种让人心惊的,濒临崩溃的频率。
“唔。”
夏梦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呜咽。感觉到李嘉舍的抗拒,她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被激发出了一股更为偏执的疯狂。
“不许推开我!”
她猛地松开嘴,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在黑暗中死死地盯着李嘉泽,眼里的光芒亮得吓人,那是理智被彻底焚烧殆尽后留下的余烬。
“你嫌我脏是不是?”
“你觉得我是个随便的女人,是个出来卖的是不是?!”
夏梦一边嘶吼着,一边用那双颤抖的手,更加疯狂地去撕扯李嘉泽那件已经被雨水浸湿了一半的衬衫。扣子崩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啪嗒”声,然后滚进了无人问津的黑暗角落。
“夏梦!你疯了!”
李嘉泽一把抓住了她四处乱动的手腕,声音低沉,带着一股被彻底惹毛了的压抑怒火。
“你看清楚我是谁!”
“我当然知道你是谁!”
夏梦用力挣扎着,手腕被他捏得生疼,但她仿佛感觉不到。她猛地凑近,两人鼻尖几乎要撞在一起,滚烫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你是李嘉泽!是那个看不起我,羞辱我,又把我像垃圾一样扔掉的李嘉泽!”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李嘉泽冰凉的脸上,却烫得惊人。
“既然你救了我,那你就要负责到底!”
“你不是以为我那层膜是补的吗?你不是以为我身经百战,是个随便跟人上床的烂货吗?”
夏梦突然凄厉地笑了一下,那笑容扭曲而疯狂,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还有一种想要狠狠报复回去的,近乎残忍的快意。
“混蛋,你还真以为那层膜是补的啊?”
这句话,又准又狠地扎了出来。
她在报复。
报复他当时那副如蒙大赦的庆幸,报复他那句轻飘飘的“两清”,也报复他把那一夜当成一场单纯的,用钱就可以结清的交易。她要让他知道,他夺走的到底是什么,他欠下的,又是什么还不清的债。
李嘉泽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句话里蕴含的惊天信息,夏梦趁着他这瞬间的失神,猛地发力。
她用尽了全身的,最后的力气,甚至是用上了整个身体的重量,像一颗脱膛的炮弹,狠狠地撞向了李嘉泽。
“砰!”
两人重重地向后倒去,摔在身后那张狭窄的,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
床架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天旋地转。
这一次,主客的位置,彻底颠倒了。
夏梦跨坐在他的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浑身湿透,那件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因为激动和颤抖而起伏不定的曲线。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那副模样,狼狈到了极点,却又有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让人想要狠狠揉碎的破碎感。
窗外的雷声轰鸣,闪电再次划破夜空,短暂的光亮照亮了她那张惨白却写满疯狂的脸。
“这次,我要在上面。”
她咬着牙,每一个字都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仿佛只要占据了这个位置,她就能找回那早已丢失殆尽的尊严,就能掌控这段早已彻底失控的关系。
她低下头,再次吻了下来。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嘴唇触碰,而是顺着他的脖颈,一路向下。她的动作粗鲁而急切,带着一种想要毁灭一切的暴戾气息,更像是在宣泄着某种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滔天的委屈。
李嘉泽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有些刺眼的吸顶灯。
他本可以有一万种方法来制止她。
点穴,震晕,甚至只是简单的一个翻身。
以他的力量,现在的夏梦在他眼里,连一只会咬人的蚂蚁都算不上。只要他愿意,他可以瞬间让她动弹不得,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把她扔进冰冷的浴室里好好冷静冷静。
,!
但是,他的手抬起来,悬在半空中,却迟迟没有落下。
因为他看到了她的眼睛。
在那层疯狂和恨意的表象之下,在那双通红的,几乎要流出血泪的眼睛深处,藏着的,是无尽的,深不见底的恐惧和乞求。
那是溺水的人在即将沉没前,对最后一根浮木的,本能的死死抓紧。
那是被整个世界遗弃的孤儿,在寒冷的冬夜里,对唯一一点火光的,不顾一切的贪恋。
‘救救我。’
虽然她嘴上骂着混蛋,虽然她的动作凶狠得像个入室抢劫的强盗,但李嘉泽却分明地,清晰地听到了她灵魂深处发出的这三个字。
她在求救。
用这种最极端,最错误,也最悲哀的方式。
她把自己当成了最后的祭品,毫不保留地献祭给他,只为了换取一个可以躲避风雨的,哪怕是暂时的怀抱。
如果现在推开她,这个女人,大概真的会像个精美的瓷娃娃一样,当场碎掉吧。
李嘉泽那颗在漫长岁月中早已打磨得如古井般波澜不惊的心,在这一刻,竟然罕见地,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一种名为“怜悯”的,他已经几百年没有体验过的情绪,像一株挣扎的野草,强行从他心底最坚硬的石缝里长了出来。
他想起了她在风雨中那绝望的哭声,想起了她在电话里那句飘忽的“我想回家”。
‘罢了。’
他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就当是,又欠了她一次。’
他缓缓放下了那只原本准备推开她的手,手臂上紧绷的肌肉线条,逐渐变得松弛。甚至,为了怕身上这个已经烧得神志不清的女人从床上摔下去,他的手掌轻轻地扶住了她那纤细却在剧烈颤抖的腰肢。
这一丝纵容,这一点点的接纳,像是一颗火星,彻底点燃了夏梦。
她感觉到了他的妥协。
那种无声的默许,让她眼泪流得更凶了,像是要把这辈子的委屈和不甘,都在这个男人的身上流干。
“李嘉泽。”
她哭喊着他的名字,声音破碎支离,不成曲调。
这一夜,窗外的风雨未停,雨点疯狂地拍打着玻璃,像是要将这个冰冷的世界彻底淹没。
而在屋内,一场关于救赎与沉沦,占有与被占有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夏梦彻底疯了。
她在酒精和高烧的催化下,毫无保留地释放着自己。她像一团燃烧的,黑色的火焰,要将身下这个男人,连同她自己一起,烧成灰烬。
她笨拙,却又热烈。
她痛苦,却又沉迷。
李嘉泽躺在那里,放弃了所有的抵抗和防御。他闭上了眼睛,不再去看那盏昏黄的,让人心烦的灯,也不再去看她那张让人心碎的脸。
他只是任由那一滴滴滚烫的泪水,砸在他的胸膛上,烫进他的心里。
他曾以为自己可以置身事外,曾以为这不过是一场路过的风景,一场打发时间的游戏。
但现在,看着她这副为了抓住自己而不惜粉身碎骨的模样,他知道,这道坎,他是过不去了。
这份因果,终究还是死死地缠上了身。
而且,比他想象的还要紧,还要深。
夏梦的手指死死地扣进他的肩膀。
她低下头,在他的耳边,用一种近乎偏执的,宣示主权的语气,发出了最后的宣言。
“你是我的。”
“只能是我的。”
然后,她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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