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像一柄金色的利剑,刺破了房间的昏暗。
宿舍的大床上,一片狼藉。
夏梦在一阵舒适的酸软中缓缓醒来。她动了动身体,感觉自己像是被重型卡车碾过一样,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痛,但这种酸痛中,却又带着一种被彻底满足后的、奇怪的慵懒。
她睁开眼,看到的是一张近在咫尺的、还在熟睡的英俊侧脸。
李嘉泽。
昨夜那疯狂的一幕幕,如同电影快放般在脑海中闪过。
想到自己在睡梦中无意识迎合对方,想到
夏梦的脸颊“刷”的一下红透了。
她看着这个男人,看着他那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的轮廓,看着他那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的安静阴影,心中五味杂陈。
另一边。
洛冰的单身公寓里。
洛冰从一阵深沉的、从未有过的安稳睡眠中醒来。
窗外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看样子,时间至少已经到了上午十点。
她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身上那套还沾着些许血污和尘土的衣服,提醒着她昨夜并非一场噩梦。
‘几点了?’
‘我怎么会睡得这么死?’
洛冰晃了晃还有些昏沉的脑袋,作为一个常年保持高度警惕的刑警,她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超过四个小时的觉了,更别提像昨晚这样,一觉睡到自然醒,连闹钟都没听见。
她习惯性地活动了一下身体,准备下床。
然而,就在她脚尖着地的一瞬间,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踝。
昨天晚上,在烂尾楼里与那群悍匪周旋时,她清楚地记得,自己的脚踝在一次躲闪中严重扭伤,那种钻心的疼痛,让她每走一步都像是在针尖上跳舞。
可是现在
她试着转了转脚腕,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疼痛感,反而感觉充满了力量,比受伤前还要灵活。
她不敢置信地撩起裤腿。
那只脚踝,光洁如玉,没有丝毫的红肿或淤青,仿佛昨晚那足以让她跛脚的伤势,根本就是一场幻觉。
她又检查了一下自己手臂上、小腿上那些被碎石划出的伤口。
同样。
所有的伤口,全都消失了。
连一道最浅的疤痕都没有留下。
皮肤细腻光滑,仿佛从未受过伤。
‘这这是怎么回事?’
洛冰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紧接着,昨夜天台上的那一幕幕,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了她的脑海。
那静止的弹雨。
那指尖的惊雷。
那一场如同神魔般的、冷酷的屠戮。
还有
那个男人。
那个在血与火中,负手而立,白衣胜雪的男人。
她记得,在自己因为极致的恐惧和震撼而即将昏迷的最后一刻,似乎落入了一个坚硬而温暖的怀抱。
是她!
是他救了自己!
是他把自己带回了家!
也是他治好了自己?!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混乱的思绪。
“李嘉泽!”
洛冰发出一声急切的呼喊,她甚至顾不上换掉身上这身脏衣服,赤着脚就冲出了卧室。
她迫切地想要见到他!
她有一万个问题想问!
你是谁?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你又是怎么治好我的?
然而,客厅里空无一人。
阳光透过干净的窗户洒在地板上,将整个房间照得通亮。家具摆放得整整齐齐,甚至比她昨天出门前还要干净一些,仿佛被人打扫过。
“李嘉泽?你在吗?”
她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颤抖和期盼。
没有人回应。
她冲进厨房,没人。
她冲进卫生间,还是没人。
她将整个不大的公寓翻了个底朝天,却连他的一根头发丝都没有找到。
他就像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来,又悄无声息地走,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不。
不对。
洛冰猛地停下脚步,她的鼻子在空气中用力地嗅了嗅。
作为一名嗅觉极其敏锐的刑警,她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属于这个房间的味道。
那是一股淡淡的、清冷的、独属于某个男人的气息。
很淡,但确实存在。
尤其是在客厅的窗台边,那股气息最是明显,仿佛他曾在这里驻足,迎着晨风,看过日出。
他来过。
他真的来过。
并不是梦。
他救了她,治好了她,甚至可能还帮她打扫了房间,然后,就不告而别。
洛冰无力地走到沙发前,缓缓地坐了下去。
巨大的空虚感,如同潮水般,瞬间将她整个人吞没。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开始一遍遍回放着昨夜的画面。
天台上那地狱般的血腥,他杀人时那漠然的眼神,他抱着自己时那坚实有力的胸膛,还有他为自己疗伤时,那只握住自己脚踝的、温热的大手
这些矛盾的、割裂的画面交织在一起,让她心乱如麻。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这一切。
是作为警察,去追查一个拥有着非人力量的“杀人凶手”?
还是作为被救者,去感激一个将自己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救命恩人”?
又或者是作为一个女人,去思念一个在自己最绝望时,如神明般降临的男人?
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怅然若失”的情绪,紧紧地缠绕住了她的心脏,让她感到一阵阵的窒息。
她靠在沙发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直到这一刻,她才猛然发现。
自己那颗自以为坚如磐石、不会为任何人和事所动摇的心,其实,早就因为那个男人,而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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