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沙瑞金需要的却是绝对掌控。
大风厂项目交予王大陆堪称神来之笔,
纵使清白也难辨是非。
便能让现有的一切烟消云散。
或许还将顺势登上汉东新首富之位。
竟是从高小琴随意的闲谈中浮出水面。
平静无波,显示出高小琴的过人能力。
祁同伟的反应同样迅捷。
从寥寥数语中,他已洞察真相。
此刻,祁同伟翻身坐起。
“这个王大陆,当真成精了。
大风厂一旦开发,必将带动周边地产。
汉东首富之位,非他莫属。”
听闻此言,高小琴心头一震。
这消息对她而言实在震撼。
她承认王大陆确有能耐,毕竟如今最具争议的地块已归他所有。
加之成功收购山水集团,更彰显其能力。
但在其他方面,她认为王大陆尚欠火候。
这一点,高小琴心知肚明。
可祁同伟这番话让她猝不及防。
她百思不得其解,为何祁同伟会作此判断。
她就未将王大陆放在眼里。
王大陆何等层次,岂能与她相提并论?
虽有些许成就,但比起山水集团的资源,
根本不值一提。
不过是不入流的存在。
然而祁同伟的话让她不得不慎重考量。
这个王大陆,恐怕还藏着不为人知的底牌。
这才是最令她震惊之处。
这个称号的含金量非同小可,意味着真正的商界巨擘。
高小琴持保留态度。
但也只是平平,并无过人之处。
这点高小琴看得很清楚。
“同伟,你没说错吧?
王大陆?就凭他?
汉东首富?
还是从银行贷的款。
我实在难以信服。”
始终局限于她的认知范围。
不过是个副省级人物。
至于其他运作,都是赵瑞龙在幕后操盘。
她对具体的情况并不清楚。
跻身汉东首富并非难事。
但更要看大势所趋。
而汉东的大势由谁主导?正是沙瑞金。
但他的工作推进并未受到影响。
而非彻底停滞——这其中的差别很大。
沙瑞金的劣势只是暂时的。
安排易学习空降汉东。
其成长速度将超乎想象。
体量立刻翻倍不成问题。
公司规模将呈几何级增长。
市值必将翻番。
十年内突破千亿并非天方夜谭。
这一点祁同伟心知肚明。
荡起阵阵涟漪。
“你不明白沙瑞金的布局。
现在的汉东以房产经济为主基调。
你在港岛待过,见过李超人的发家史。
如今的汉东,比当年的港岛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想象过王大陆的身家会达到何等规模吗?”
这番话让高小琴陷入沉思。
几十栋别墅总价达数十亿。
虽然单价不高,但胜在数量庞大。
同等面积的土地,容积率提升意味着数十倍的居住空间。
这背后还涉及到商业价值,简直超乎想象。
普通人只要尝试一次,恐怕几辈子都不用再为生计奔波,利润丰厚到令人咋舌。
高小琴自己也曾动过念头,但很快就不敢再往下想——这根本不是她能染指的领域。
汉东省规模庞大,人口接近一亿,可以预见这个市场的潜力有多么惊人。
然而,她内心更多的却是担忧。
财富越多,往往伴随着越多是非,这是无法回避的现实。
想到这里,高小琴不禁有些忐忑,她悄悄望向祁同伟,轻声问道:“这件事……我们需要参与吗?你是怎么想的,同伟?”
她的问话带着几分斟酌。
高小琴清楚自己无法改变祁同伟的决定,但她试图通过语气去微妙地影响他的想法。
祁同伟明白她的顾虑,轻轻叹了口气,回应道:“小琴,我们现有的钱已经足够让小凤和孩子们在国外安稳度过一生了。
我不想再碰这些令人不安的财富。
一旦房地产经济全面启动,汉东的格局必将天翻地覆——有人会一夜暴富,但也会有更多人流离失所。
商人的本质是追逐利益,这种趋势我们无力改变。”
“沙瑞金和上级的决策,我们无法左右,但我们自己绝不能卷入其中。
这一点,我希望你牢记。
有些事,过去在别无选择时做了,那叫无奈;但在有选择的情况下依然去做,那就是丧失良知。
我做不到。”
此刻的祁同伟,展现出了真实的一面。
他曾经历过困苦,深知底层生活的艰辛。
他不愿看到更多人像从前的自己一样,被命运无情地推着走。
他是人,不是冷血的动物。
尽管过去他曾做过一些违背良心的事,但那已是过去。
如今的祁同伟不再需要为自保而挣扎,没有外界的威胁,他也不再受那些束缚。
正因如此,他此刻的话语才能如此坚定而正直。
而高小琴想听到的,恰恰就是这样的回答。
赵瑞龙的事,让她心里着实不安。
作为祁同伟的妻子,她比谁都清楚——
此刻什么要紧,什么不要紧。
对她而言,这一点至关重要。
祁同伟却不参与,反而阻拦。
这说明,他骨子里还是从前那个祁同伟,
只不过一度被命运压垮,走错了几步。
那个敢于独对千军万马的人。
无声依偎,仿佛本该如此。
一圈一圈,逐渐扩散至整片池塘。
噼里啪啦,响彻山水庄园。
在高小琴眼中,万物皆美。
世界就像加了滤镜。
望着这一切。
两人却视若无睹。
省委,祁同伟办公室。
与高育良在位时并无不同。
工作方式与职位依旧按部就班。
毕竟他还兼任副书记的职务。
这时,沙瑞金推门而入。
祁同伟颇感意外,连忙起身相迎。
代表汉东最高的意志。
这种事,他绝不能轻举妄动。
无论祁同伟持什么立场,该有的尊重一点都不能少。
这一点,祁同伟心里十分清楚,也格外明白。
所以眼下,他的举止非常得体。
他扶着沙瑞金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才开口说道:
“沙书记,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您说一声,我去找您就行啊。
您这样过来,不是让我难堪吗?您是上级,也是长辈,哪有这样的道理,沙书记。”
此刻的祁同伟,话说得恰到好处。
单是他表现出的态度,就让人无可挑剔。
就算两人现在政见不同,沙瑞金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甚至,他对祁同伟的欣赏,依旧丝毫未减。
毕竟,以祁同伟这样的年纪,能展现出这样的气度与能力,前途是不可限量的。
这一点,不用祁同伟多说,沙瑞金也看得分明。
事实就是如此,谁也反驳不了。
不到五十的年纪,担任副书记、 书记,这些职务暂且不提,如今的汉东,已经离不开祁同伟——这才是关键。
要知道,现在的汉东,别的先不说,单是祁同伟的影响力,就不可小觑。
即便沙瑞金是省委书记,也不敢轻易多言。
祁同伟本身的能力不必多说,现在除了法院,公安和检察两大系统都唯他马首是瞻。
这一点,谁也无法改变。
更何况,还有高育良。
如今的高育良已是省长,级别与沙瑞金相同。
这样的地位,沙瑞金不敢轻视。
就连以前的高育良,沙瑞金都要认真对待,更何况眼前的祁同伟。
有时候沙瑞金也会思考,自己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