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苓抬眼看向叶惊秋,轻声问:“师父,燕无归他们……可还好?”
叶惊秋瞧着她眼底那抹藏不住的关切,故意拉长了语调,叹了口气:“哎,天要下雨,徒弟要嫁人,拦都拦不住啊。”
茯苓耳根一热,赶忙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才、才不是呢……”
叶惊秋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那小子能有什么事?他可是燕州少主,他爹还好好在那儿坐着呢,谁敢动他一根头发?放心吧。”
说罢又执起茯苓的手腕,凝神探了探她的脉息,确认无恙后才松开,“趁这会儿没事,你先回去好好与太虚阴阳幡认主。这等灵宝,早日炼化方能安心。”
茯苓见他眉间带着疲色,却还要为自己奔波,忍不住拉住他的袖子:“那师父你呢?”
“我?”叶惊秋眉峰一扬,露出几分锐色,“自然是去会会那几个老家伙。他们此刻怕是已在殿中等我了。”
他拍了拍茯苓的肩,“安心去,有师父在。”
茯苓点了点头,目送他转身离去,玄色衣袍在长廊尽头一闪,便消失在暮色里。
叶惊秋径直踏入议事殿。几位长老与宗主早已候在堂中,见他进来,神色各异。
未等旁人开口,叶惊秋已先声夺人:“太虚阴阳幡是我徒弟茯苓的机缘,谁若动歪心思,莫怪我剑下无情。”
几位长老被他这直白凛冽的话说得面色一僵。
坐在左首的青袍长老忍不住拂袖道:“惊秋!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茯苓师侄得此造化,亦是宗门之幸,我等岂会觊觎小辈之物?”
宗主见状,笑着打起圆场:“惊秋啊,你这话说得太重了。几位长老都是看着茯苓长大的,疼她还来不及。你这脾气,分明是刀子嘴豆腐心……”
叶惊秋冷哼一声,撩袍坐下,目光如剑般扫过众人:“既是如此,那便最好。今日之事,诸位也都知晓了,那几个老东西敢在秘境之外对我徒儿出手,便是没把天玄宗放在眼里。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殿中烛火摇曳,将他侧脸的线条映得愈发冷硬。
此刻金长老也回来了。
叶惊秋向金、银二位长老抱拳致意:“今日多谢二位护持茯苓。”
金长老抚须一笑,银长老亦颔首回礼:“峰主言重了。茯苓本就是宗门弟子,护她周全乃我等分内之事。”
众人落座后,话题自然转向茯苓与太虚阴阳幡。一位面容清矍的长老沉吟道:“灵宝虽已认主,但以茯苓如今的修为,尚不足以全然驾驭。怀璧其罪的道理,你我皆知。当务之急,是让她尽快提升实力。”
叶惊秋缓缓点头:“此言正是我所虑。”
是夜,他踏着月色来到茯苓的小院,见她仍在檐下打坐调息,便直截了当地开口:“有一处地方,或可让你在短时间内修为大涨。只是其中凶险非常,你可愿去?”
茯苓睁开眼,眸光清亮:“弟子愿往。”
叶惊秋凝视她片刻,又道:“此行不必独往。叫你那些朋友一同前去,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是。”茯苓应下,随即取出传讯玉符,思忖片刻,向冷凌凌传去讯息:“昔日之约,需暂缓些时日。待我学成归来,必当履行。”
不过半日,冷凌凌的回讯便到了,简短却透着一股豪爽之气:“无妨,保重为先。我等你回来。”
三日后,六道身影齐聚天玄宗山门之外。茯苓与燕无归、谷婵,以及另外三位曾同历生死的伙伴相视一笑,在晨光中御剑而起,向着茫茫东海深处的龙鳞岛方向,破云而去。
海风猎猎,衣袂飞扬。
龙鳞岛。
天空雷云翻涌,第九道紫电天劫撕裂苍穹,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直劈而下!
茯苓凌空而立,衣衫在罡风中猎猎作响,眼中却无半分惧色。她双手结印,周身泛起一层晶莹如玉的光华,太虚阴阳幡的虚影在她身后徐徐展开,阴阳二气流转。
“轰——!!!”
雷光与屏障猛烈撞击,刺目的光芒将整座岛屿映照得如同白昼。许久,光芒渐散,茯苓缓缓落地,发丝间尚有电光游走,周身气息却已截然不同,渡劫期,成了。
她尚未来得及调息稳固,怀中传讯玉符便急促亮起。叶惊秋的声音带着少见的凝重:“茯苓,速归。”
原来,当年仙门大比后,自断一臂的林啸谷因执念深种,竟滋生心魔,堕入魔道。
他抛下曾痴恋的梦瑶,转而与魔族公主勾结,这些年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更令人心惊的是,叶惊秋经过多年探查,发现当年那场大战中,魔主并未真正陨落,他的元神早已夺舍了一具躯体。
这些年来,这具躯壳的修为突飞猛进,如今更已重聚旧部,集成魔族势力,对修真界虎视眈眈。
天玄宗大殿内,叶惊秋看着风尘仆仆归来的六人,目光在他们气息上停留片刻,终是露出一丝笑意。他走上前,重重拍了拍茯苓的肩膀:“好,不愧是我的徒弟,做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