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苓接收完666整理出的信息,心中一片冰寒,却也壑然开朗。
原来如此。
爱德文夫人眼见气氛剑拔弩张,厄内斯特将军语气不善,自己女儿失态在先,艾伦又言语冒失,连忙打圆场,试图缓和这令人尴尬的局面。
她脸上重新堆起亲切的笑容,上前一步,带着歉意和真诚对茯苓说:“茯苓小姐千万别往心里去。艾伦他可能是误会了,雪莉也是最近状态不好。我看你就觉得特别亲切,好象认识了很久一样,这就是缘分。以后有空,一定要来爱德文家坐坐,我们随时欢迎。”
就在这时,一直眼神怨毒地盯着茯苓的雪莉,忽然猛地冲上前,一把抓住了茯苓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母亲!我……我有些话,想单独和茯苓小姐说!我们……我们去那边聊一下!”
说完,她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拉着茯苓就往宴会厅侧边一处相对僻静、摆放着高大观赏植物的角落走去。
她的动作突兀而失礼,让爱德文夫妇又是一愣,厄内斯特眉头紧蹙,下意识就要上前。
茯苓却回头,给了厄内斯特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他不必担心,又对一脸错愕的爱德文夫妇挥了挥手,带着点笑意:“爱德文夫人,我们说点悄悄话,没事的。您放心,我一定会找时间去拜访的。”
被雪莉几乎是跟跄着拉到无人角落,甫一站定,雪莉便恶狠狠地甩开了茯苓的手,仿佛那是什么肮脏的东西。
她胸口剧烈起伏,精心描画过的妆容也掩盖不住脸色的惨白和眼中的疯狂,压低声音,“茯苓!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回来做什么?!你是想来抢走我的身份吗?!我警告你,休想!”
茯苓被她捏过的手腕隐隐作痛,白淅的皮肤上浮现出清淅的红色指印。
她低头,漫不经心地揉了揉手腕,抬眸看向雪莉时,眼神已然冷冽如冰。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干脆利落地落在了雪莉精心保养的脸颊。
雪莉被打得脸偏向一边,火辣辣的疼痛和巨大的羞辱感让她瞬间懵了,随即暴怒,张口就要尖叫——
然而,茯苓的动作更快,伸出手,有力地捏住了雪莉的下颌。
茯苓凑近了些,脸上的笑容清浅,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
“什么你的我的?”
她轻轻反问,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这里的一切身份、父母、甚至那个脑子不清醒的未婚夫,不全都是我的吗?”
她看着雪莉布满惊骇的脸,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是你,雪莉,是你象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偷走了我的头发,偷走了我的信物,盗用了我的身份,才象现在这样站在这里。”
“你现在大可以把所有人都叫过来。你可以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告诉他们,我打了你。你敢吗?”
她当然不敢!一旦茯苓揭穿,她现在拥有的一切全都会化为泡影,甚至可能面临更可怕的后果!她赌不起!
象是被戳破的气球,雪莉眼中的疯狂和愤怒迅速被更深的恐惧取代,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斗起来。
茯苓适时松开了手,雪莉跟跄了一下,捂住火辣辣的脸颊和生疼的下巴,惊恐地看着她。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不是也认识了厄内斯特了吗?现在不是一样过的不错吗?”雪莉的声音颤斗着,却不敢再大声。
茯苓好整以暇地从随身的小手包里取出一方素净的丝巾,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刚才捏过雪莉下巴的手指。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眼,看着雪莉这副惊弓之鸟的模样,冷笑一声。
“我遇到了厄内斯特,现在过得不错……那是我命好,是我自己挣扎活下来后,凭本事和得来的。不是因为你把我扔到废星,我才‘因祸得福’!”
“是你,雪莉,是你欠我的。是你偷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人生,还试图置我于死地。”
看着雪莉煞白的脸和惊恐的眼神,茯苓心中的恨意与计划交织,语气却奇异地平静下来,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笃定:“放心,我不会立刻跑去告诉爱德文夫妇。那样太便宜你了。”
她微微勾起唇角,那笑容在朦胧的光线下,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却也冰冷得可怕:“我要让你,在接下来的每一天,都活在我随时可能出现的阴影里。”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雪莉红肿未消的脸颊,动作看似随意,却带着十足的警告意味:“好好享受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吧,雪莉小姐。”
“好了,不打扰你了。那边,三公主殿下好象还在叫我呢。”她轻声自语般说了一句,随即脚步轻快地朝着宴会中心、三公主所在的方向走去。
当今帝国的皇帝陛下,在位多年,有三位皇后。
第一任皇后,出身军事世家,为陛下诞下了皇长子雷克斯殿下与皇长女艾米莉亚公主。
第二任皇后,来自百年大族,生下了二皇子塞德里克殿下与二公主索菲亚公主。
而第三任皇后,也是现任皇后,乃是帝国财政大臣的独生爱女。她只为陛下生下了最小的孩子,三公主伊丽莎白殿下。
也正因如此,三公主自出生起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母亲家族的巨额财富更是让她从不曾为金钱烦恼过半分。
她天性活泼烂漫,对皇位争夺毫无兴趣。在几位野心勃勃的兄姐眼中,这位备受父皇宠爱、又手握母亲家族丰厚资源却毫无政治威胁的幼妹,反而是需要尽力交好的对象。
至于厄内斯特上次在边境遇袭,其背后黑手,是二皇子塞德里克一派。
动机显而易见。大皇子与厄内斯特曾同在帝国最高军事学院深造,虽非同届,却有同窗之谊,彼此赏识,私交还算不错。
二皇子塞德里克唯恐厄内斯特彻底倒向大皇子,使自己落于下风,便决定先下手为强。
事发后,大皇子雷克斯曾亲自前往将军府探问,并公开表达了对“挚友可能遇难”的悲痛与对边境安全的关切,姿态做得十足。
对于大皇子的示好,厄内斯特态度反而平淡。
厄内斯特向来秉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原则,且手段往往更加干脆利落、直击要害。
不久后,二皇子暗中支持的几个关键星际航道开发项目,接连遭遇了“意外”,损失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