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还在吹，周佳威站在街边没动。
戒指又震了一下，这次是双频震动——艾蕾娜和塞西莉亚同时回应了召唤。
他抬手一划，空中浮现出两道半透明的传送阵轮廓，银蓝交织，稳稳落在地面。
“来得挺快。”他说。
话音刚落，左边阵法猛地一亮，银光如水倾泻。
艾蕾娜一步踏出，长发未乱，月白长袍连褶皱都没有。
她抬眼看向周佳威，目光清冷却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关切。
“你刚签完协议？”
她问，声音像山间溪流，“魔力波动很重，你熬夜了。”
“没熬，就谈了半小时。”周佳威笑了笑，“但事情压着，脑子没停。”
右边阵法轰然炸开一团气浪，尘土翻飞。
银发少女一个翻身落地，靴子砸出两个浅坑，咧嘴一笑：“等这么久，是不是要把我累趴下才肯教？”
塞西莉亚拍了拍肩上的灰，眼睛亮得像抢到零食的猫。
“你降落能不能温柔点？”
艾蕾娜皱眉，“这是人类城市，不是龙巢训练场。”
“温柔？战场上谁跟你温柔！”
塞西莉亚叉腰，“人命关天的时候，你还念咒语对音节？早死八遍了！”
“所以你就打算让学员第一天就跳崖练抗摔？”
艾蕾娜冷笑，“精灵族新生学漂浮术，先冥想三个月。”
“那你们族人到现在还不会跑步！”塞西莉亚翻白眼，“腿细得跟树枝似的，风一吹就倒。”
周佳威听着听着，嘴角抽了抽。这俩一见面就互怼，比朵朵看动画片还热闹。
“停。”他抬手，“咱今天不比谁家传统久，也不比谁嗓门大。咱们要搞的是教学，不是擂台赛。”
两人同时转头看他。
“国家同意试点。”
周佳威说，“特种部队和应急队第一批进班，教材、课程、安全机制都得我们定。我是首席顾问，但讲师——你们俩是主力。”
艾蕾娜点头：“理论部分我来。月精灵千年传承，有完整的‘感知—引导—控制’三阶体系。从呼吸节奏开始，建立魔力回路认知。”
“太慢！”塞西莉亚直接打断，“第一天就得让他们摸到斗气！我建议直接上体能强化，配合短指令施法，比如‘顶’‘闪’‘扛’，战场反应最重要。”
“未经基础训练就强行凝练斗气，轻则经脉撕裂，重则爆体。”
艾蕾娜语气冷了下来，“你当年也是这么莽过来的，差点被老龙王打断肋骨。”
“所以我现在活得好好的！”
塞西莉亚拍拍胸口，“而且我教的方法更简单——疼过一次，下次就知道躲了。”
周佳威听得直扶额。
“你们……”他叹了口气，“一个是学院派教授，一个是实战疯批，合起来能把人逼成精神分裂。”
“那你说怎么办？”
塞西莉亚凑近，鼻尖几乎顶到他下巴，“你是总指挥，你说怎么教？”
她身上有种淡淡的雷电气息，靠近时皮肤微微发麻。
周佳威后退半步，却被艾蕾娜从背后轻轻按住肩膀。
“别躲。”艾蕾娜低声道，“听清楚再决定。”
她的手很凉，掌心却有一股暖流顺着肩胛蔓延开来。周佳威心跳漏了一拍。
这女人每次靠近都像月下狩猎的猫，悄无声息，却让人无法忽视。
“这样。”他定了定神，“前期按艾蕾娜的来，打基础。冥想、感知、魔力循环，三周入门。中期加入塞西莉亚的实训模块——障碍跑、突发应对、模拟救援。后期综合考核，不合格的淘汰。”
“分组教学。”他继续说，“每十人一组，配进度档案。地球这边叫‘成长记录册’，你们懂吧？定期评估，动态调整。”
塞西莉亚眼睛一亮：“可以搞积分制！完成任务加分，失误扣分，第一名奖励零食包！”
“……你是不是只想蹭地球零食。”周佳威无奈。
“当然！”她理直气壮，“动力系统必须到位！没有奖励谁拼命？”
艾蕾娜轻哼一声：“庸俗。”
“实用！”塞西莉亚反呛，“你们精灵送个树叶当奖章，谁稀罕？我要发辣条！泡椒凤爪！可乐！”
周佳威忍不住笑出声。
“行，后勤归你管。但安全守则必须严格执行。”他转向艾蕾娜，“你负责制定《初级施法者行为规范》，包括禁忌动作、能量阈值、应急中止口令。”
“已准备好了。”艾蕾娜指尖一弹，一本泛着微光的水晶笔记浮现空中，“三阶九级课程表，配套冥想引导音频，还有魔力失控案例库。”
周佳威接过笔记，扫了一眼，心里暗叹：不愧是学霸型女友，连ppt都做得比教授强。
“塞西莉亚，你设计训练项目。”他说，“但所有高风险动作必须加防护结界，由艾蕾娜审核通过才能上线。”
“哎呀知道啦！”塞西莉亚嘟嘴，“我又不是真想炸人……只是偶尔想看看他们吓尿的样子。”
“不行。”周佳威板脸，“这里是现实世界，不是游戏厅。”
“不准用‘地狱’这个词！”艾蕾娜立刻反对，“会引发恐慌。”
“那就‘龙之试炼场’？”塞西莉亚眨眨眼，“听起来霸气又安全，还能顺便宣传我龙族品牌。”
周佳威揉了揉太阳穴：“你们能不能别在命名上较劲……叫‘基础能力适应性训练中心’就行。”
“太长！”塞西莉亚撇嘴。
“太无聊！”艾蕾娜也皱眉。
“叫‘星火营’。”周佳威突然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低调，有希望，还不吓人。”
两人安静了一秒。
“……还行。”塞西莉亚勉强点头。
“勉强接受。”艾蕾娜微微颔首。
周佳威松了口气，正要收起水晶笔记，忽然察觉艾蕾娜的手仍搭在他肩上。
他抬头，对上她紫色的眼眸。
那一瞬间，冷艳的面具裂开一道缝，温柔如月光洒落。
“你最近很累。”她说，“别一个人扛。”
塞西莉亚也收起了嬉笑，认真看着他：“要是撑不住，就说。我们都在。”
周佳威喉咙动了动。
这两个女人，一个冷静如霜，一个张扬似火，却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护着他。
他忽然觉得，哪怕外面风雨再大，家里总有盏灯亮着。
“我知道。”他笑了笑，“所以才把你们叫来。”
他合上水晶笔记，往口袋里一塞，抬头看了眼夜空。
“该回去了。”他说，“朵朵明天还要上学，我得回家陪她写作业。”
艾蕾娜收回手，指尖掠过他袖口：“我把资料传到你戒指里了。明晚我会再来，检查教案进度。”
“我也要来！”塞西莉亚抱住他一条胳膊，“我要提前布置训练场！还得买零食！”
“你住幻星界，哪来的钱买零食？”周佳威笑。
“用你的卡！”她理直气壮，“反正你空间戒指里存了好多张！”
“那是应急资金！”
艾蕾娜冷冷插话：“你再贴这么近，我就把你冻在冰柱里寄回龙巢。”
周佳威看着怀里闹成一团的两个女人，无奈摇头。
他启动空间折叠，银光一闪，三人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独自出现在自家阳台。
屋内灯火通明，朵朵的小拖鞋摆在门口，苏婉常坐的沙发上有件未织完的毛衣。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客厅电视正播着新闻。
画面里，一群孩子在操场上奔跑，笑声清脆。
周佳威站在玄关，轻轻解下外套。
他听见自己低声说：
“明天开始，教他们怎么保护这样的笑声。”